7 连朋友都没得做 (第2/2页)

说没见到戚年回来，他失魂落魄地回了家，然后在楼下看到了蜷成一团正瑟瑟发抖的人。

    戚年浑身都湿透了，他闭着眼睛没有意识，嘴里还呢喃着听不清的呓语。

    袁佳凌小心翼翼抱起他，才发现他身上的温度很高。

    袁佳凌把戚年带回家，给他烧热水、切姜片洗澡驱寒，还把以前生病发烧他mama给他用来退烧的中药球丢进去。

    水变成了深褐色，药和姜片的味道溢满了整个浴室。

    在帮戚年脱湿衣服的时候，袁佳凌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红着脸将人脱光了。

    当他的视线触及到雪白双腿间的那条缝隙时，他傻愣了好几秒，没时间思考这是个什么情况，就赶紧把人放进了浴缸里。

    戚年在热水里泡出了一身汗，他睁开眼的时候，袁佳凌正给他擦头发，见他醒了，他赶紧问：“头还晕不晕？水温热不热？”

    “我这是……”

    “你发烧了。”袁佳凌用干毛巾擦掉戚年脸上的水珠，然后掌心贴在他额头上，“现在没那么烫了，你不知道，你刚才热得像个小火炉一样。”

    戚年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正浑身赤裸的躺在浴缸里，那一瞬间，心底的恐惧争先恐后涌上来，像潮水一样，灌进他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没什么尊严了，他被人扒光看了个干净，他畸形的身子，他的噩梦，全都摊在了袁佳凌面前。

    “你别靠近我……”

    戚年觉得头很疼，还很想哭，他一把夺过袁佳凌手中的毛巾，遮住水下自己的身体，拼命往浴缸的角落躲。

    被发现了！他被发现了！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

    戚年抓着自己的头发，情绪濒临崩溃。

    看到戚年这样的反应，袁佳凌整个人都懵了，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戚年却让他出去。

    很奇怪。

    戚年不敢看他，还在害怕他。

    袁佳凌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为什么戚年突然那么排斥他？但他就像真的做错了什么一样，他将所有过错揽了下来，双腿跪在潮湿的地板上，声音发颤：“我……对不起，但是你淋雨了，发烧了，我害怕你生病。”

    戚年没有说话，他低着头，单薄细瘦的肩膀在小幅度地抖。

    他在哭。

    袁佳凌慌得不行，眼泪也跟着戚年的一起掉下来。

    “你别哭，我真的错了，我这就出去，你不要、不要难过，你再泡一会儿药浴，但是你不要泡太久，水要凉的。”说完，袁佳凌赶紧出了浴室。

    过了不知道多久，戚年也从浴室里出来了。他身上穿着袁佳凌的睡衣，擦干没多久的头发又变得湿哒哒的了。

    袁佳凌拿起吹风机，小心翼翼地望向戚年：“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好不好？”

    戚年点了点头，却在袁佳凌的手指抚摸到他头皮的那一瞬忍不住瑟缩起肩膀。

    “对不起。”袁佳凌赶紧道歉，拨弄戚年发丝的动作越加轻柔谨慎起来。

    在呜呜的风声停止的那一刻，戚年暗哑的声音随之传来。

    “你都看到了对不对？”

    袁佳凌拿着吹风机的手一抖，差点就握不住了。

    “嗯，那个时候你衣服湿透了，不能穿了，我……我是不小心的。”

    “袁佳凌。”戚年很少会这么连名带姓的叫他。

    袁佳凌眼眶红红的，差一点就哭出声了。他觉得他的头顶上好像悬着一把铡刀，明晃晃地正对着他的脖子。

    “你是不是，喜欢我？”

    那把铡刀落了下来，将他最后一丝生机带走了。

    袁佳凌出国留学了，这是他考上S大的时候家里就安排好的，学校那边已经联系好了，现在这时候他应该已经去报到了。

    戚年快有三个月时间没见过他了。

    三个月前那个雾浓潮湿的雨夜里，戚年问袁佳凌是不是喜欢自己。他看到袁佳凌无助地跪坐在地毯上，捂着脸小声啜泣：“是，我很喜欢你，大一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了。”

    戚年满脸哀戚的看着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回答他：“我只把你当成最重要的朋友……”

    “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我！”袁佳凌哭着说：“所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可我没有办法控制，多和你相处一天就会多喜欢你一点，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不只想和你做朋友。”

    戚年看他哭得快喘不上气的样子，感觉他才是最需要安慰的人，虽然很想过去抱抱他，但戚年知道他不能，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他听见袁佳凌问他：“现在你知道我喜欢你了，我们是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屋里开着暖气，水雾从没有关紧的窗户里弥漫进来，飘在空气中，然后凝成小水珠，落在袁佳凌的脸颊上，混着他无声的泪水，齐齐滚进暗色的地毯里。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袁佳凌一定不会冲动说出那句话，如果他知道戚年连一点回转的余地都不给他，他就是死也要否认自己喜欢戚年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