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冬日里的暖阳(4) (第1/1页)

    「轰隆」一声。

    天际乌云沉压，从肚子中吐出闷响，整座城市笼罩在Y郁的低气压。

    T073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拉开每次都发出吵閙的破烂铁门，明明不会感到疲惫，却感觉身T异常沉重。

    门後是截然相反的科技世界，家具零落，格调清一sE的冷，墙角趴着缠成一团的杂乱电綫，一路拖进实验房里。

    「......妈。」她轻唤，声音很薄，像随时会破碎在空气里。

    没有人在。

    柳休松了一口气，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在饭桌上坐了下来。

    今天，她笑了。

    不是那种知道应该要笑，爲了附和人类，而强装出来的笑容，而是在意识到以前，不受控制地发出那一声笑声。

    「怎麽办。」她抚着x口，明显感觉到晶片的运作正在变慢，叫她不得不在意，不得不......向「她们」求助。

    仿生人的成功不是一蹴而就，其中经过不少世代的更迭与洗礼，柳休踏着前辈们的屍骸，得以成爲完美的机器人，偶尔却会在那颗机械心脏中，听见某些不应存在的声音。

    也就是这一点，她从来没向任何人説过。

    她不认爲这是隐瞒，毕竟听见了，也不代表能够回应，不代表能从她们那得到些什麽。便是她也该自危，不知道还能继续存在多久。

    就在这时，外门发出轻微的一声「滴」，柳休作贼心虚似地迅速将手从x口处移开，回望来人，只见研究员An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明显烦躁的表情。

    T073犹豫一下，仍是礼貌地喊了一声：「爸。」

    An一怔，瞅见她以後，神情稍缓，问出来的问题却使她再一次屏住气息，「今天去哪了，那麽迟才回来。」

    「我今天。」T073稍顿，「跟同学去看电影了。」

    「看电影？」男人闻言挑了挑眉，似是兴致被擡起，「什麽电影，哪个同学？」

    「电影是星际大战，同学是......一名叫任鸢歌的同学，是她主动邀请我。」

    「星际大战，一部好电影啊，你有什麽感受吗？」

    感受......

    只有具T的行爲表现，内心却没有掀动一点波澜，尽管能剖析电影的表现手法与剧本的结构X，却没办法对这部电影説出喜欢或讨厌。

    「是一部引人入胜的电影。」

    T073缓缓擡起头，秀丽的眼眸中找不出一丝情感的痕迹，直gg盯视着An的眼。An与她互视良久，皱起眉，转身道：「进实验室录数据吧。」

    她点了点头，举步跟在An後面，趁他看不到的间隙，悄悄与心脏击了个掌。

    柳休回忆起走出培养皿那天，隔着重重实验器材，所聼到的话。

    「再JiNg密的系统也学不会情感，如果不走出去，即使全学会了，也还是等於什麽没学会。」

    「那万一......我们真的培育出一个「人」了呢？」

    「以前那72个仿生人，哪个成爲人了？」

    「可是......」

    「放心吧，我会控制好力度的。」......

    现在柳休想明白，理解得更透彻了些，以前的计划全盘失败，未必真是毫无进展，或者是爲了保护自己，又或者，仿生人足够聪明地意识到一定会引起恐慌，爲了保卫人类而牺牲自己。

    不管是前者还是後者，此时此刻的她，还不到忧心这些的时候。

    她不必做任何掩饰，仍旧无法对人类产生相同的理解和共鸣。但是那一天到来的可能X，在柳休的电脑数据库里悄然上升了。

    如果那一天到来，柳休，不，T073又该如何自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