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0（正文完） (第2/2页)

    贾诩道：“无需用巫血，药材我已经带来了。”

    干吉无言“看”向贾诩。

    “四百多年道行的蛇妖一条，妖丹一颗，入药作酒，再为郭奉孝延寿四十年。”

    妖类自愿献出道行及内丹，为凡人延寿，张角确实知道这种方法，只不过对妖类来说太不划算，因此十分罕见。

    早就听闻贾诩心狠手毒，没想到对自己也是毫不吝惜。

    初次见到贾诩时，张角和干吉已经看穿他的身份。

    “贾先生执意如此？”张角问：“这一步走出，没有回头路。”

    “其实也不全是为了他，”贾诩的唇边挂着一个柔和的笑：“我想钻进他的肚子里，看看他的心。”

    张角默然。

    “对了，张将军和鬼师可要替我保密，别让郭嘉知道。”

    三十

    风雪亭中。

    张角从袖中取出一瓶酒，递给广陵王。

    “让郭奉孝饮下药酒，即可病愈。”

    “这酒是……？”

    “西凉出产的美酒，奉孝先生应该会喜欢。”

    广陵王晃晃酒瓶，里面有一颗丹丸似的物体，隐约冒出一缕幽香，是从未闻到过的香气，随冷风飘散。

    “对了，贾诩出任务时坠落悬崖，尸骨无存，为他立一座衣冠冢吧。”张角说。

    广陵王大惊：“可我近日并没有派他外出…他怎会……”

    “密探是这样回报的。”

    “……”

    “…”

    三月三，上巳节。

    辟雍学宫，桃花纷飞，满园春色。

    “学长你看，这样，长寿结就绑好了，不会掉。”

    贾诩踮着脚，往花树上系了一条绑着长寿结的红丝，下面还坠了牌子，写着郭嘉的名字和生肖。

    郭嘉看着身旁这个穿着学宫服饰的学弟，一时有些恍惚。

    白衣翩翩，红丝垂肩，白里透红的清纯脸蛋。

    啊啊…

    这是在做梦吧？

    “学长…”

    “学长？”

    贾诩微微歪着头，袖子下轻捏郭嘉的手：“学长，你看我挂得好不好？”

    “好，哎呀，文和系得真是太好了…”郭嘉环视四周，“文和，我们去泡温泉，喝花茶吧？”

    “嗯，曲水流觞也快开始了。”

    两人并肩而行，郭嘉还有些不习惯，偷偷瞥一眼文和。

    他都有点忘了以前和文和要好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毕竟，已经从无话不谈的挚友变成了相对无言的仇人。

    “学长别再看女孩子了，小心摔倒，走路要看路。”

    郭嘉特意走得很慢，假装在看路人，他只是不想这段路那么快就走完了。

    二人携手来到小溪边，曲水流觞正在进行，一盘盘精致点心和美酒顺着溪流飘下，坐在水边的学子们选取自己喜欢的拿走，还盘子时要放上自己写的诗。

    “奉孝你看，那杯酒好特别啊。”贾诩说。

    “文和以前总是劝我少喝，今日怎么如此大发慈悲？”郭嘉笑着，眼眸流转。

    “这酒是补身体的，”贾诩取过酒杯，递与郭嘉：“学长，请慢慢饮下。”

    郭嘉接过，见酒面似有蛇影，他又仔细一看，原来只是树枝的倒影。

    酒中还有一枚龙眼大小的果实，玲珑剔透，散发着淡弱的光芒，看不出是个什么。

    “哇，好香的酒…该不会喝了能成仙吧？文和，你也来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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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嘉抬头，想要把酒杯递给贾诩。

    身旁的坐席空空。

    “文和？”

    眼前人已不见，唯有落花纷纷，或是随轻风去，或是逐清水流。

    郭嘉站起身，四处寻找那片纯白的身影，一不小心失足落入水中，登时清醒过来。

    “文和…文和？”

    郭嘉睁开眼睛，见自己身在马车中。

    果然是一个梦，在梦里他早已看破。

    “贾诩呢？”郭嘉自言自语。

    “贾诩…？”身旁的鸢使歪了歪头：“先生一定是又做梦了，他不是早就……不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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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嘉望着鸢使，鸢使望着郭嘉。

    “楼主为他立了衣冠冢，先生不是前些日子才去看过吗？”还在坟边醉得一塌糊涂，发酒疯的时候差点把贾诩的故衣从地里扒出来。

    “哦，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瞧我这个记性……哈哈。”郭嘉拍了拍额头，又从腰间摸出烟杆。

    鸢使压下烟杆：“好不容易大病初愈，先生真的不能再抽烟——”

    “就一小口，一小口…！”

    死乞白赖把烟草点燃，郭嘉掀开帘子向外看。

    风和日暖，三五个学子在货摊前买花，一朵送给师长，一朵送给挚友，一朵送给心上人。

    晴光明媚，街景如画，令人作呕。

    这是郭嘉从未看到过的，崭新的春天。

    这是贾诩为他选择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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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嘉想，贾诩是真的恨他入骨。

    千千万万个春天中，这是最冷的一个。

    蛇缘终

    蛇缘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