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二十三章 决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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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决战 (第2/4页)



    战鼓声立刻响了起来,岭上的士兵应声把引绳砍断,霎时间箭羽齐飞,唰喇喇如疾风暴雨;火石齐燃,轰隆隆从天而下。火球一砸到了地上,又将山中埋的炸药引燃,顿时土石横飞、烟尘四起。

    谷中顿时哀嚎阵阵,回声不绝,响彻云霄,震天骇地。十几万人毕煞骑兵被流矢射死的、被火烧死的、被炸死的、被石块砸死的数以万计。

    就在这样危机时刻,甬虞闾仍没有放弃一线生机,他宁愿战死也不会束手就擒,他与部下一起将战友的尸体摞在战车上,如同给战车装了层人rou盔甲,其他士卒见此也如法炮制,数百辆战车像野牛一样孤注一掷地往前冲,眼看着就有先头部队要冲出去了。

    史见仙见势不妙,但他指点江山可以,一点不会打仗,又干着急起来,“这可如何是好?”

    黎华的脑子又努力地转起来,“我想到了!”

    他对山头上驻守的士兵喊道:“快往下泼水!快往下泼水!”

    那些军士一着急脑子一片空白,“去哪里找水?”

    “哎呀!怎么这么不中用!”黎华大步跑进军营,拿两个脸盆去水缸里舀了水,对着谷里就泼。

    他这点子水对于偌大的山谷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

    士兵们也反应了过来,疯跑回营,抱缸的抱缸,拿碗的拿碗,但仍旧不济事。

    史见仙一把拉住黎华的胳膊,“哎!你要多少水?”

    “来不及了,不要拉我!”

    史见仙非拉着他不放,又问了一遍:“你要多少水?!”

    黎华匆忙答道:“一点点,润湿即可。”

    “好!”

    史见仙将胳膊一抖,抓住袖口,对天甩出,再轻轻回招,霎时间天空阴云密布。

    黎华见他举止怪异,停住脚步看着他,“史大人,你在做什么?”

    史见仙来不及对他细讲,又招了一下,没来由地起了风。

    黎华目瞪口呆地瞧着他,虽然李轻烟整天觉得自己要遭报应,但他自己前半辈子却从没信过什么鬼神。

    史见仙又招了一下袖子,雨顷刻而至。

    山谷里的火顿时便燃不起来了,沤着毛毡、尸体冒出阵阵浓烟。

    黎华觉得他那袖子像什么开关一样,一把扯住他袖口,“够了够了。”

    史见仙一松手将袖子甩出,便立刻云散雨歇,碧空如洗。

    谷中红烟四起,遮天蔽日,毕煞人又睁不开眼,又喘不上气,没撑多久便有许多士兵倒地不起,还能硬撑的踉踉跄跄到处乱闯,不幸踩中埋伏又给炸死不少。

    他们又只是延误了这么一点子战机,先前那个奋勇杀敌的校尉已经带人绕到了山谷出口,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一个毕煞人也别想出去。

    兵败如山倒,待浓烟散去,钟士宸带领平西军进到谷中,将剩下的一点儿残余军力也风卷残云的干掉了,甬虞闾顽抗到最后,力战而亡。

    平西军的士兵们在泥巴地、阴雨天里摸爬滚打了好几个月,这下终于打了个大大的胜仗,一吐积攒许久的恶气,一雪节节溃败的前耻,霎时间个个欢呼雀跃,人人喜不自胜。

    这场仗还没结束,毕刹的大部队虽被全部剿灭,甬虞闾还留了少量兵马以备不时之需。他确实是个因地制宜、灵活变通的人才,虽然毕刹人是游牧民族,并不习惯住在城中,但之前他与钟士宸作战时领会到了据城而战的优势所在,便命这些兵马进驻平沙城。

    钟士宸倒也不是不能直接攻城,但之前为了拖延时间在音书城苦战,把音书城毁得不成样子,再毁一座城,重建时实在劳民伤财。

    这点儿小事还能难得倒钟成缘么,他让钟士宸带三百来人佯装败逃,灰溜溜地从平沙城前面经过。

    其实这挺好拆穿的,钟士宸就算逃跑,那也不应该往西跑,他应该往东投奔自己人才对。但甬虞闾不在,这群野蛮短智的毕刹人完全没多想,本性又暴露出来,立刻打开城门,纵马出城来追。

    这正中钟成缘下怀,待他们出来的差不多了,钟成缘立刻带两万人从后面撵上来。

    钟士宸听见动静,也立刻杀一个回马枪,前后夹击,拿下毕刹人最后这点希望的种子简直是手到擒来。

    这场小尾巴结束得非常之快,不到半个时辰,毕刹的东征军就算是全军覆灭了。

    钟士宸向来说话算话,不待休息就立刻奖犒三军,杀多少敌人就赏多少。

    钟成缘也没闲着,作战队伍撤出后,他与史见仙立刻开始主持打扫战场。由于战情紧迫,大大小小的战役留下的尸体安毕两方都顾不上管,放任不理只怕爆发瘟疫。

    从李将军关到平沙城,再到音书城,一整个杜鹃山,还有芳侵原和焉支山,这几百里的土地上遍布尸身。旧的尸体风吹雨淋,又有虫蚁鸟兽啃食,已成腐rou;新的尸体血液还不曾凝住,伤口处在冷冽的寒冬冒着白汽,凝成一片暗黑的殷红。

    震天的杀声已归于寂静,家国情仇已化为乌有,山上原上,已分不清敌我,再没有贵贱,一同葬送在这野水蛮山。

    饶是钟成缘已经不惧血气,置身其间也忍不住阵阵作呕,满目尸体横陈,将地面垒高了数丈;脚下血流汇集,一如条条胭脂小溪。如此触目惊心,即便是敌人尸骸,他也忍不住心生悲怜之情。

    他不忍再看,仰天长叹一声,阖上双目。

    “人间太苦了,是吗?”史见仙从背后走来。

    钟成缘颓唐地点点头,“来之前,我以为打了胜仗会很开心。但我现在一点儿都不开心,这些人千里万里到这里出生入死,不论打了胜仗还是打了败仗,他们都再也不能回家。”

    血rou模糊,长做异乡之客;肝脑涂地,都是人子人夫。

    史见仙看着钟成缘在平静地折磨着自己,“你为这些亡灵而自责?”

    钟成缘何止是自责,他甚至从根本上怀疑自己,“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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