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十三章 小别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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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小别 (第3/4页)

里还有点事儿,改天咱们都得空了再聊。”

    他三言两语对付过了宋掌柜,走了一段又遇见了吏部的主事,又免不了虚与委蛇几句。

    离了宋主事,又遇见了大理寺卿。

    敷衍完大理寺卿,又遇见苏老板。

    他心里又急,肚里又饥,面上还要叠起笑意,一路披荆斩棘,好不容易到了坐中楼下,偏偏又碰见莲舟姑娘的丫鬟花轻去九江阁买胭脂水粉[2]。我还是忍不住想提一嘴,配角在什么季节首次出现,名字就出自那个季节的诗词

    那丫鬟见了金击子,忙快走几步想赶上他。

    金击子瞥见她来追,假装没瞧见,快走几步想躲过去。

    花轻上前一把扯住了金击子的袖子,叫道:“金大人哪里去?”

    金击子无可奈何,只好回头道:“哎呀,这不是花轻姑娘吗?”

    他用力抽出袖子,“你个小陀螺,在这儿干嘛呢,大街上和爷们儿拉拉扯扯的,叫人看见笑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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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轻也不羞赧,大大方方道:“哎呀!这不是情急么!”

    金击子听她说情急,不知道又要说多大会子话,忙道:“你情急,我这会儿也情急,你要是有什么急事,明儿派人送个信到我家里。”

    花轻又抓住他的袖子不叫他走,“哎呀三爷您别急走,我们小姐上次与您一见,不是说好再请爷赏花喝酒,最近院中几株桂花开的正好,正愁没处请爷呢!”

    金击子一边往外挣,一边道:“等我得了空儿一定去。”

    他都走出去好几步了,花轻还在冲他喊:“三爷一定记着来啊!”

    “一定一定——”

    金击子现在眼睛一点都不敢左右瞥,就怕又瞥见别人。连走加跑,只管闷着头往前冲,生怕又冒出个人来绊住他。跨过门槛,赶忙上楼,又有两个他从未见过的人欢天喜地迎上来,“哎呀金大人——”

    金击子只能推开他俩,只能推辞道:“公务在身,不能久留,冒犯冒犯。”

    他几步并作一步,又有几个伙计贴上来与他搭话,“呦三爷!”“四爷在三楼呐!”“许久不见爷了!”“金大人现在可是平步青云咧!”

    他头疼不已地拨开人群,推搡出一条羊肠小道,一路挤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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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是到了门口,刚要推门,幸好钟锤从里面把门打开了,镈钟替他掀开门帘,他甫一进门,两人赶紧把门关上,金击子喘着气道:“原来‘把朱门悄闭,罗帏漫张,一任他王孙骏马嘶绿杨[3]’便是如此。”[3]《西楼记·楼会·楚江情》

    金击子转过屏风来,只见钟成缘两肘架在桌上,两手托腮,饶有趣味地看着他,问道:“金大人,感觉怎么样?”

    金击子把帽子摘了,丢给镈钟,又把朝珠摘了,丢给钟锤,筋疲力尽地一屁股坐下,“感觉糟透了。”

    钟成缘很是疑惑,歪着头问道:“这是为何?”

    金击子一拂身上的大红袍,“他们可不是冲我来的,是冲我这身儿衣裳来的。我来时也是独身一人,走的也是万年大街,却只有你一人认出我来;我此时跟来时一般无二,就只是穿着官服,又是打宫里来,才有了这一通围追堵截。”

    钟成缘很是感同身受,宽慰他道:“世人大多只认衣衫不认人,你该庆幸还有一段不穿衣衫的时候,还有一些认人的朋友。”

    金击子抬头看向他,想他天生就穿着衣衫,见识了更多虚情假意,如此想来,或许他比自己更想丢了这顶帽子,扔了这串朝珠。

    钟成缘语气一转,“更何况你这身衣裳是你自己挣来的,这不是衣裳,这也是你啊。”

    金击子正要摇头,钟成缘道:“你别摇头。”

    此时门轻轻响了一下,金击子回头看,见金屏来了,拍拍腰带,“你来的正好,管它是什么,快打发我换下来松快松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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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屏给钟成缘施一礼,便从钟锤手里接过金击子来时的常服,随他到对屏后,金击子再出来时便又恢复原来那般模样。

    钟成缘还是那样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不论如何,金击子在他眼中都是一样,道:“快来吃饭吧,再不吃就又和晚饭撞一块儿了。”

    金击子大步流星地走来,摸了摸盘子又摸了摸茶碗,“哎呀!我的错我的错,这茶也凉了,菜也不鲜了,你也快饿死了。”

    钟成缘连连摆手道:“听我的,咱都别再折腾了,先吃两口再说。”

    几个小钟儿和金屏上前来伺候两人吃饭。

    钟成缘问道:“哎,你知道立儿跟卜聪明学医的事儿吗?”

    “我当然知道,还是我带他拜的师呢,哎,我倒有点儿担心,那卜聪明治病时奇模怪样,教起徒弟来要是也疯疯癫癫,会不会把立儿教到歧路上去。”

    钟成缘停了筷子,道:“哎呦你不知道,卜聪明当起师傅来可靠谱了,比我小时候的先生还严呐!”

    他两手比了比,“这么一大摞医书,得背得滚瓜烂熟,猛不丁地就提问。”

    “好家伙,比考科举还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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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不算,又弄了几千种药材,一个个的认,还有那些配伍,”他摇着头,“我上那屋一看,立马夺门而逃。”

    金击子听他说得这样活灵活现,忍不住笑出声来,又想到他自己已是百事缠身,却还不忘分心照管金立子,感慨道:“有你在这里,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可别啊,可别信我,我办事儿我自己都不放心。”

    金击子把他的话还给他,笑道:“郡公也过谦了——尝尝这鲥鱼。”

    钟成缘推开他的手,“不吃不吃,刺儿多得很。”

    “没有了,我都给你挑出来了。”

    “镈钟都挑不干净。”

    金击子玩笑道:“你觉得我连他都比不上?”

    钟成缘也戏谑地撅起嘴,道:“他服侍了我十几年,你拿什么跟他比?”

    “我比他多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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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东西?”

    “我比他多……”金击子有些不好意思,凑到他耳边悄悄道,“多一段情啊。”

    钟成缘立刻向他胸口锤了一下子,“又来了,又来了,油嘴滑舌。”

    金击子心里讶异不已,钟成缘往常不是那不解风情之人啊,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钟成缘还是半推半就地张口接过他筷子上的鲥鱼,嚼了几嚼,咽了。

    “怎么样?果然没刺?”

    “情是什么东西,这么好,我买十担,给大家都分一分。”

    金击子听他还是说些玩笑话,又不好点破,只能欲说还休地点点他的脑门儿。

    两人吃完了饭,金击子问道:“你下午干嘛去啊?”

    钟成缘道:“我得赶紧回去搬家啊,我这是搬到一半儿跑出来的,现在就我二哥在家盯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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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今儿搬家?搬到哪儿去啊?”

    “我那宅子忒小,家里又没钱,皇上让我们先搬到八方馆住。”

    金击子一拍腿,“哎呀,我送宅子给你们,你们不肯,皇上送你们就肯,我看他比你们还穷困些,我要这许多黄白之物有何用!”

    这话钟成缘不好答,“那八方馆闲着也是闲着,不住白不住。现在万安的宅子一下子贵了七八倍,花大价钱买了,等我们旧府一修好,又闲置了,这多可惜。你现在刚进了朝廷,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还是得把钱花在刀刃上。”

    他说的确实入情入理,金击子只好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钟成缘火急火燎地漱了漱口,把擦手的手巾丢在桌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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