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训诫 (第2/3页)

风度，一言一行都刻着世家的规矩。

    直到六岁时，父亲突然带回来一个小女孩，他说，这是蓝风致的女儿，是自己未来的妻子。

    ‘妻子’，萧阙曾在书上读过这个词的释义，是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人，是自己要保护、用生命去爱护的道侣，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和从小被规训的萧阙不一样，蓝笙是在蜜罐里被娇宠长大的孩子——

    她总是跟在自己身后、扯着衣袖喊他‘哥哥’，会像个叽叽喳喳的雏雀一样、跟他分享自己遇见的趣事，喜欢往他书案上放一堆美味的吃食糕点，拉着他去看花灯逛庙会…

    他们自小一同长大，在萧阙非黑既白的年少记忆里，蓝笙是唯一的火红色，她曾经温暖得就像是落在他身上的明媚的阳光。

    他想，蓝笙不是自己必须担当起的责任，她是自己的妻子，是他想要用生命去爱护的人。

    萧阙是羡慕蓝笙的，也是喜欢她的，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他们会成为一对人人称赞、恩爱两不疑的少年夫妻。

    可偏生没有如果。

    大道无情，自他们开了灵根、踏上修仙之路时，一切就都变了。

    他在修炼上天赋异禀，远远超过拼命努力的蓝笙，所有人都称赞他是少年天才，说蓝笙高攀他、比不上他，可在萧阙心里，蓝笙才是最好的。

    他对众人耐心解释过，也冷脸发火过，可是没有人听见他的话，流言蜚语依旧不绝于耳，而年龄渐长的少女心思愈发敏感，蓝笙开始讨厌起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

    她变得冷漠，生气、厌恶自己。

    萧阙对两人变得越发糟糕的处境感到焦灼不安，可他太过古板无趣，也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办，以至于他连最简单的哄人都不会，只能笨拙的、沉默的等对方的怒火熄灭。

    他们变得渐行渐远，冷漠在彼此心里酿成的伤害难以弥补。

    有好几次，萧阙明明有机会上前解释，却被蓝笙避之不及的躲过去，他知道，蓝笙是真的讨厌自己了。

    而在萧阙知道自己变成废人后，他是有想过要登门退婚的，自己一个废物，总不能阻止那些比他更好的人奔向蓝笙身边吧。

    可老天爷又开了个玩笑，没等他上门退婚，萧家就惨遭灭门，而自己却借着“父亲的遗愿”成为心上人的丈夫，得其庇护，这是何等的讽刺可笑啊。

    他怨恨又难过，有意放纵自己消弭堕落，下人们的指指点点，昔日好友的折辱，妻子的打骂，萧阙都一一受着，直到有天蓝风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找他密谈一番后，他才勉强拾起生的期望。

    他苟延残喘的活着，唯一支撑他走下去的，就是复仇，向所有折辱过、伤害过他的人复仇！

    手指微顿，颤抖的呼吸落在空气里听着有些明显的急促，终于，萧阙的手掌还是抚上少女的颈部，轻柔地摩挲起来。

    他盯着蓝笙苍白的脸，神色恍惚。

    脑海里浮现起蓝笙毫不犹豫地跳下飞云舟救他的画面，一时是她挡在郑铁面前维护自己的场景，一时又是那个夹杂着疼痛、粗暴上药的夜晚…

    萧阙的心彻底乱了。

    愤怒和悲伤一同发酵，爱与恨再度在骨血里叫嚣着，欢喜和疼痛纠缠不清地角力着，萧阙被那病态冲动的欲望折磨得几欲濒死。

    缺氧的窒息感让蓝笙挣扎着醒来，她勉强起身，眼里的余光却瞥见男人陡然伸回的手掌，蓝笙警觉着退后两步，眼底带上了审视的目光：“你要做什么？”

    萧阙喉结微动，放在腿边的手掌骤然收紧，嗓音暗哑：“我只是…想帮你上药。”说着，他又摊开掌心给蓝笙看，赫然是一瓶小药罐。

    蓝笙眨了眨眼睛，又盯着他看了几秒，对方并没有露出半分异常的表现，难道是她多心了？

    可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做不了假，太真实了。

    于是她说：“把衣服脱了。”

    “什么？”萧阙的脸骤然红了。

    蓝笙的神色冷了下来，这不是听得见她说什么话嘛，还在这装大尾巴狼，她背对着萧阙，故意将自己的软肋展露在对方面前。

    蓝笙微微侧头对他说，眼里笑意分明：“不是要帮我上药吗，我的伤在背后，我自己肯定够不着啦，而且我一动手就疼，那只能麻烦你帮我把衣服脱了，有问题吗？”

    “…没有。”

    萧阙被蓝笙揶揄的眼神看得分外紧张，刚消下去的红晕又浮上脸颊，抬手虚虚环抱住对方，又颤抖着手去摸索衣带。

    蓝笙任由着对方的手在自己身前抖了半天也没找到衣带解开，不由得轻笑一声，抓着萧阙的手腕，贴着温热的肌肤徐徐扯开衣带。

    湿濡的衣裳被褪下，露出圆润的肩头，还有那紧贴着身前肌肤的抹胸里衣，可怖的伤口与雪白的后背对比分明。

    萧阙神色不明地盯着那些染血的伤口，过了好半响，这才动了动手指，指尖沾了些药膏，轻轻地涂抹在那些伤口上。

    蓝笙被冰凉的药膏刺激得倒吸一口凉气，带着鼻音的声音，因为语调太过轻柔，听上去莫名有些像是撒娇与撩拨：“你轻点啊…我会疼的，我最害怕疼了。”

    既然害怕疼，为什么要挡在他面前？

    萧阙真的是越来越琢磨不透蓝笙了，她的态度忽冷忽热，几乎把控着自己的所有情绪和感知，他明明清醒的意识到这点，却还是…心甘情愿的任由对方掌控着。

    “…好。”萧阙忽然微微低头，轻轻地在她伤口上吹着气，以求能缓解几分灼热的疼痛感。

    蓝笙任由着他动作，对此接受良好，她已经是个成年的老司机了，对这种小打小闹的调情已经免疫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萧阙上完药后，蓝笙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她顺嘴道了声‘谢’，便盘起腿来打坐修炼，治疗内伤。

    萧阙也很识趣的到一旁坐着，瞧着火势有些小了，又往火堆里添了干柴。

    月色朦胧，空气似乎变得潮热起来。

    蓝笙是被热醒的，她伸手摸了摸额头，温度烫得惊人，难不成是落水发烧了？

    她抬眼去看萧阙，却看见对方蜷缩着身子窝在火堆旁，柴火早已熄灭，底下的余温还闪着些许火星，蓝笙起身靠近他，行动间却觉得有些头晕，一股奇异的香味悄然传入鼻尖。

    蓝笙伸手摸到一片guntang的肌肤，她有些迷迷糊糊的想，可能他们两个人都发烧了，毕竟是一起落水的，于是便推了推他：“萧阙，你醒醒，你生病了。”

    “萧阙！”蓝笙用力去推他，对方却突然翻身躲开，以至于她重心不稳地往前扑去，整个人狼狈的趴在萧阙身上，她撑着臂弯想起身，却在一阵天旋地转后被人压在身下。

    细密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下来，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撕咬，蓝笙用力扑腾两下没推开，背后的伤口压到细碎的石块泛着疼，最后她选择直接用灵力掀翻对方。

    在萧阙挣扎着起身时，蓝笙又抬手用力地打了他一巴掌，“萧阙，你发的什么疯！”

    声音带着柔媚，一开口连蓝笙自己都忍不住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