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 (第1/1页)

    好冷。

    身体像是漂浮在无边无际的虚无。深入骨髓的寒冷令人想就此逃避，却是只能茫然的陷入混沌，意识浮浮沉沉。

    听说，濒死的人会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场景。

    “阿实……”

    那双眼缓缓睁开。

    远处的光在缓缓闪烁。

    他看着光影中的一大一小的身影，浑浊的眸子缓缓转动。

    “娘，我是怪物吗？”懵懂的孩童迷茫、困惑、自卑，只能向最亲的人寻求帮助。

    时隔多年，吴实早已记不清那时的对话，只有那句不听，不争，不辩……牢牢记在心里。

    女人温柔的眉眼带着丝丝愁绪，她擦拭着孩童未干的泪痕，“之前给你说过的那句话，记住了吗。”

    她抱着自己的孩子，似乎早已习惯了村里的歧视。

    “我们……管不住别人的嘴，”妇女的背影看着柔弱，抱着孩童的双手却是紧紧，“但孩子，但怪物从不是他人界定的。”

    他伸手，想跟着那团光走。

    那团光，很暖，很暖。不知是那相拥暖人心扉，还是那亲人的再现颤人心弦。

    让本就趋于寒冷的人愈发想要追逐。

    他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在那混浊中摔倒了不知多少次，却还是踉跄着，朝着光走去。

    他抓到了光

    但光里的人却与他突然目光相接，男人一怔，看着女人的微笑，又有什么自她脸庞潸然而下。

    光终究只是光。

    消散的最后是什么恍然滴落，分不清是谁的泪。

    “孩子，回去吧。”

    回去，回哪里去，回那片黑暗吗。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他推向黑暗。

    为什么，要把他推向痛苦。

    他茫然抬头，却又是看到熟悉的身影。

    一个只在梦里出现的身影。

    梦里也总会有一个人像现在这样，离他很远，很远，远到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能在梦里能感受到那人对他的注视，但彼此却不曾跨越过距离。

    他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时远时近，却从未想过让他看到他。

    到底是谁，率先驻足。

    他想起母亲的话，率先踏出一步。

    回去，回这里吗。

    一步一步，跌跌撞撞，但他最终还是牵住了他的手。

    他牵住的，是一双稚嫩的、年幼的手，随着视线缓缓上升，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疮痍。

    和，深渊泥潭。

    但这片漆黑没有吞噬他。

    那布满着坑洼伤痕的手，抬起，碰触着那片温度。

    一瞬间，他仿佛听见了镜光的破碎。

    他见过的，那双手，那双布满伤痕的手。

    但还没等他记起更多，面前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空空睁着。像是要告诉他，你该回去了。

    但是，回去，回到哪里去。

    这里，也不是他的归处。

    吴实茫然

    那人张口，

    “回去，当下。”

    他睁开眼。吴实再次转头，神仙还在，或者一直都在。

    神仙憩息的样子也好看，没了笑，却更多了股出尘的味道。

    他这时才发现他一直握着神仙的手，连忙松开，却让床头的人睁开了眼。

    “阿实？”

    熟悉的称谓灌入耳中，他怔了怔，脑海中的记忆渐渐复苏。

    但还没等他张口。扑面而来的药香已经将人笼罩。

    熟悉，而令人心安。

    “阿实……”攥着的袖子从未松开，他喃喃着，似乎只会重复这一个词。

    刚醒来的人还有些茫然，但察觉到对方情绪的不稳，小心的，抱住对方，拍了拍。

    ……

    “在医院从今年住到明年，你们把这家当的。”他还想再叹气说几句，但瞥见面前人揉着太阳xue，那疲惫感的不经意泄露，刑易最终还是住了嘴。

    “你也去睡会吧，人不都醒了。”刑易走上前，摇了摇面前人的肩，他不为所动。

    “你这样子能查到凶手吗？”他又狠狠摇了摇好友。轮椅上的人终于慢慢有了反应。

    “……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