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照年视角番外 (第2/2页)

照年借了水全吃了。那个少爷淡淡开口：“这是止痛药不是维生素。”

    关照年轻笑了一下：“我知道。”他带的药都是配好的剂量，但全掉进了海里，普通的药对他丝毫不起作用，也就吃个心理安慰。

    少爷问关照年：“你来香港干什么。”

    “治病。”关照年说。

    “什么病。”

    关照年把那纸揉成一团，“精神病。”

    少爷嗤笑一声，“有意思。”

    关照年没想过还会再见到秦少，彼时他为了发泄体内那股暴躁，在赌场打拳击，他很想就那么死在擂台上，奈何天不遂人愿，他怎么都死不了，说好的去医院他也没去，总之秦少把他从擂台上拉下来的时候，精神十分堪忧。

    秦少要他做自己的保镖，年薪一百万，成箱的现金搬到他面前，关照年眼睛都不眨一下，秦少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连钱都不要，秦少弯下腰跟他对视：“你不要钱，你要什么？缺爱啊衰崽？”

    关照年吐了一口烟，秦少说：“刚好我也缺爱，我们凑一块好不好？”关照年没答应，也没回绝，秦少变成了参澜，参澜十五岁起和他形影不离，他对关照年说我喜欢你，想跟你上床，关照年说不，参澜问他那你怎么不离开，关照年只是掸了掸烟灰。

    股票，毒品，赌博，参澜每个都有份，赚的钱造房子都绰绰有余，可参澜还不满足。关照年在香港那三年，只是经手，并未沾染，他跟参澜不一样，他不要钱，曾经他跪在地上赚钱，认为赚了钱一定能解决生命中全部的烦恼，不是这样的，他买过一百万一只的手表，买过昂贵的西装，也喝过空运过来的漂洋过海的葡萄酒，没有一个东西能让他真正的感知到自己的感知，他的五感似乎麻木了，喜怒哀乐，始终如一的平静。

    关照年被自己无语到笑，连钱都买不来快乐了，他彻底变成了一个空心人，空心的活了二十年，不知道什么是爱，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不知道什么是好与不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失去了感受的能力。参澜要出国念书，参母找到他，让他走，关照年看着她，想也该去找找自己的mama，只远远看一眼也好，他便走了，参澜抛不下参家少爷的身份，抛不下富贵的生活，所以他追不上关照年。

    他回了一趟老家，打听到母亲在岑县，结了婚，重新生了个儿子，小他五岁。起初关照年并没有什么感觉，他知道欧胡芝当年是被生父强迫的，他是罪恶的结果，必然会失去母亲。

    但他没想到的是，她的儿子竟已那么大了，穿着整洁干净的校服从车行路过，声音清脆地喊一句本叔，是邻里邻居最喜欢的学生，提起他总是赞不绝口，连路边的猫看到他都会摊开肚皮主动让他摸，仿佛这个世界专门为陈镯打造了一个乐园，让他健康又快乐的长大。

    凭什么？关照年想问，他好嫉妒，他好想亲自问一问欧胡芝，哪怕有一秒想起她还有个孩子在别处受苦吗？他只有mama留下的一条项链，陈镯却能独享所有母爱，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时候无数次告诫自己世界就是不公平的，有的人就是会当奴隶，有的人就是天生享福，现在再想起这句话，无不觉得自欺欺人，他无法接受自己从未拥有过的母爱全部给了另一个人，这个素未相识的同母异父的弟弟。

    渴望爱又有什么错，只不过渴望到最后只剩下伤心，所以才不渴望，不见棺材不落泪罢了。

    他接近陈镯，想毁了陈镯，陈镯却在他后背大喊我好开心，对他大方的说我喜欢你，在蟒山时守着他睡觉，事后只字不提，生病都咬牙坚持，关照年抱着烧晕过去的陈镯，第一次产生了动摇。陈镯生病，他踏着雪背他去医院，心里想的是幸好他足够强壮，可以给陈镯遮风挡雨。

    他以为会平静的过下去，但关照年见到欧胡芝那一刹那，他极度愤怒，想质问，想咆哮，想诉苦，久违地犯了病，神志不清间把怒气发泄到陈镯身上，他逃也似的离开岑县，回了香港，参澜说我们又可以回到从前了，关照年幡然醒悟，犯错的人从来不是陈镯，爱他的人却只有陈镯。

    关照年从小就发誓，对他好一分的人他会加倍奉还，到了陈镯这里，却使他如此伤心。关照年大错特错，悔恨不已，再见面时陈镯生着很严重的病，还有了他们的孩子，关照年那一刻脑子一片空白，只想认错回到以前，回到正轨，陈镯的确爱他，不计前嫌，不责怪，不抱怨，会给他留灯，为他学按摩，不顾一切维护他，一次次重复自己不会后悔，坚定地选择他，漂泊的舟靠了岸，关照年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