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KPI_第5章|橄榄树饭店的初稿,与他唯一挑剔的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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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橄榄树饭店的初稿,与他唯一挑剔的人 (第2/2页)

动作。」

    她盯着纸上的那两个字,x口浮上一团熟悉的闷,那种感觉让她回道小时候,她拿着一本写满日记的本子去给他看,心里明明觉得自己写得很好,却被他用红笔圈出几个错字。

    「第三个呢?」她问,语气不自觉有点尖。

    他又往上翻了一小格,停在中段:旅人来到这里,不需要做什麽,只要身处其中世界就会慢下来,铅笔落在世界。

    「第三个在这里,」他说,「世界。」

    她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连这也要挑?」

    「这篇稿里,大部分地方都在写具T的东西。」他语速很慢,「大厅、树、房间、浴池、总统套房的位置,这些都很实,只有这里突然跳到一个很大的词。」他看着她,「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人的世界,不是地球,但看到这句的读者,不会停下来替你做这一道转换。」他把铅笔移开,「你可以把世界收窄一点。」

    看着被他圈起来的美、被动、世界,她没说话,其他地方他一句评语没有,没有说写得好,也没有说这段可以,他只提这三处,每一处都踩在她当下觉得最稳的位置。

    她站起来,把稿拿回来。「我知道了。」她把纸叠好,声音压得很平,「你对所有文案都这麽挑剔?」

    「没有。」他看着她,「我对其他人的稿,不会挑这麽细。」

    「为什麽?」她问得乾脆。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写到哪里,」他说,「你会写得b自己以为的多一点。」这句评价既是肯定,也是更高的要求。

    她瞪着他,无法反驳,在心里那团火失控之前,把稿抱在怀里走出书房,门合上之前,她听见他在桌後拿起那支旧钢笔,翻开另一份文件那一瞬间,她忽然有一个非常幼稚的冲动,把那三个字全都保留,看看世界会不会真的倒塌。

    她回到房间,银杏树的影子被窗帘隔在外面,只有一点淡影透进来,落在墙上,桌上那叠稿纸摊开,三个被铅笔圈过的词,铅芯在纸上留下的痕迹不深,却很明显。

    她把铅笔拿起来,在旁边写了几个替代词,又一个一个划掉。

    它的美,是被动的,改成它不抢眼,却不会缺席,再改它的存在,不依赖任何喧闹。

    她看着这些替代句,觉得都太像她在讨好他的语气,不像自己。

    旅人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入住。

    她写:旅人来到这里,不是只为睡一晚,又写:来到这里的人,为的是让日常暂停,而不是凑满一张行程表。

    世界就会慢下来,她把世界划掉,写:呼x1就会慢下来,又写:心里的速度会变得跟山一样。

    写到这里,她忽然笑出声,跟山一样,听起来像某种廉价标语,她立刻把整句画掉。

    灯光落在纸面上,Y影在圈圈叉叉之间交错,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那种感觉回来了,小时候她躲在房间里写日记,写完会拿去给他看,那时她觉得世界很简单,寂寞写成寂默,窗帘写成窗帘儿,把心里写成心理。

    他坐在书桌边,拿着一支红笔,「这里。」他圈住心理,在旁边写:「这是你去看医生才会用的那个。」

    她趴在桌边,嘴巴一撇。「我写的是心里。」

    「那你就写心里。」他把多出来的那一撇划掉,「写字要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她那时气得眼眶发热。「你就会挑字,都不会看我写得好不好?」

    「你要听好话,找别人。」他淡淡地说,「你拿给我看,就要准备被挑。」

    那句话在她脑子里留了很多年,以至於到後来,她每一本新买的笔记本,写第一行之前,都会先在心里问自己一句:「知道在说什麽吗?」

    现在,稿纸换成饭店文案,红笔换成铅笔,角sE没有变。

    她坐起来,把稿纸重新摊平,在美是被动的那一行下方,写了新的句子:它从不主动张扬,却让人无法忽略。

    她看了一眼,没有觉得完美,但至少不会被解读成饭店缺乏企图心。

    旅人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入住。那一行,她思考更久,最後,她把整句删掉,换成:来到这里的人,不只为了多一晚住宿,而是为了把自己交给一段安静。

    她在心里默默嘀咕:「多一晚住宿」,听起来仍然很像财务部会喜欢的语言,不过,这一回她选择让两边各退半步。

    世界就会慢下来,她终於写成:步调会被这座山重新排一次。b起模糊的世界,这句把责任放回每一个人身上。

    她放下笔,时钟指向一点一分,睡意却没有要来的意思,她关掉桌灯,躺回床上,房间一片暗,只剩窗外银杏影子在墙上走。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他刚刚看稿的样子,那双眼睛在每一个段落间流动,偶尔停住,既不夸赞,也不轻易放过。

    他为什麽总要挑她?她在黑暗里问自己。

    答案很快浮出来,因为她每次把东西拿去给他看,都带着一点:你敢说不好试试看的火。

    而他,一向不让火出场太容易。

    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从童年的日记,到成年後的文案,她永远是他唯一会挑剔字词的人,那种挑剔让她一整晚睡不安稳,却也让她在第二天早上站在简报台上时,b任何时候都有底气,因为那篇稿,已经过一个b媒T、bGU东、b任何读者都难取悦的人。

    她想起他时那句你拿给我看,就要准备被挑。

    她在心里回了一句:「那你准备好,这篇我会改到让你没得挑。」

    窗外的银杏叶在夜里轻轻晃动,替这一篇文案和这场持续了多年的挑字之战,做一个安静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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