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恶之花 (第1/1页)

    蒋家，代表的是什么，沈慵一清二楚。

    在A城，能与蒋家分庭抗礼的，只有周家。

    而周老爷子老来得子，是周谪，名正言顺，也是周谪。

    蒋家与周家，一黑一白，一手遮天。

    “在想什么？”突如而来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手中酒杯被外力轻轻一碰，沈慵低头，杯口溅出的红色液体打湿了他的裤子。

    “啊，抱歉，我没注意。”始作俑者道。

    沈慵放下酒杯，“我出去一下。”

    周谪笑着表示歉意，为他指明洗手间的方向，目送他离开。

    包厢门合上以后，有人善意提醒：“周少，包厢里有洗手间……”

    那人后面的话在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注视下没能说完。

    沈慵找到洗手间，用了点时间把裤子上的酒液清理干净，回去的路上，他迷了路，一位侍者及时到来为他带路。

    沈慵最终找到包厢，不过却在侍者的提醒下上了一层楼，可他明明记得——他出门找洗手间时并没有下楼。

    侍者推开包厢的门，纸醉金迷和乌烟瘴气扑面而来，热腾腾中夹杂难言的甜腻辛辣气息，是烟和酒的狂欢，性和欲的深渊。

    “不是这间。”说话间沈慵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一脚踏进熟透糜烂的旖旎中。

    房门应声关闭。

    有人来拉他的手，被他敏捷躲过，转身推门却没推开。

    锁死的。

    “新来的？叫什么？”一只手搂上他的腰，不容分说带他往里面走，“今天陪我，价钱随你开。”

    那人随手捞过吧台的酒递给他一杯，沈慵拿起一个未开封的酒瓶，扬手砸上他的脑袋，那只搂他腰的手被他按在吧台上，用破碎的玻璃瓶刺穿。

    惨叫声响起，惊得包厢里人们停下欢笑和动作，沈慵顿时成为众矢之的。

    飞溅的玻璃渣和酒液黏到他的脸上，他没有去擦，而是扶正眼镜，手指干干净净，没有沾到一滴血。

    小声的议论此起彼伏，间或出现华江和他的名字，那些逼得人无处可藏的眼神分明在告诉他——他被认出来了。

    沈慵心中升起一股被戏耍的不悦，随即被庞大的冷漠和理智取代，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如何脱身。

    “华江大名鼎鼎的学神居然来‘沐色’当了鸭子，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出声的那人瞥见他裤子上的湿渍，不知想到什么，语气更加不善，“艹！当婊子还立什么贞洁牌坊！真以为自己有多神圣不可侵犯！他妈的晦气！老子都软了！”

    哄笑中，那人骂骂咧咧了一阵后找了个角落抽烟。

    各种污言秽语落地生根，斑斓陆离的彩绘里，沈慵看见一张极度惨白的脸。

    视线对上，那张脸刹那间失去所有人色，惊慌无措纷纷在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逃窜，他看上去怕极了，可视线却直勾勾的，堪称勇敢。

    下一刻，不知将他搂在怀中的男人说了什么，那张清秀脆弱的脸猛然僵住，近乎是讨好地抬头对男人扯出一个可怜巴巴的笑。

    男人的脸隐匿阴影中，大手肆无忌惮伸入季在衣服。

    季在依偎在男人怀里，双手紧紧攥住撩开大半春光的衣服，沈慵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见他乖得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沈慵的脚无意识往前迈了小半步，然后受到阻挡，无法再往前。

    仅仅这一瞬便够了。

    他清醒过来。

    包厢门被暴力撞开，寸头男领着人冲进来，将抓住他裤腿的惨叫男子一脚踢开，凶神恶煞的脸对上他镜片之后的眼，恭恭敬敬喊了声：“沈哥。”

    尖叫、咒骂、混乱，无形的硝烟弥漫，沈慵平静且清晰地听见“疯狗”二字。

    疯狗萧万三，一个疯子养的狗，一条见谁都咬的狗。

    阴影里的男人推开季在似要起身，季在却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急切地贴上去，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霎时就被摁进沙发里。

    包厢门合上前，沈慵最后一次去看季在。

    清秀脆弱的男孩朝他笑了笑。

    这一次不需要任何人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