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无声与喧闹(3) (第1/1页)

    巴士快到站前，雨臻霍地站了起来，站到两边座位间的走廊去。苡萱怯生生地跟在後头，像只做错事的小猫。

    雨臻上一刻还是朝向车门，下一刻却冷不防地微微躬身，开口跟那小nV孩说：「小meimei，凡事都不能只靠一眼的观察就下定论啊，老是躲在萤幕後，凭小小的镜头便自以为掌握真相，很容易会伤害其他人的哦，知道吗？」

    小nV孩睁着圆滚的大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辫子晃啊晃的，煞是可Ai。

    苡萱扯扯好友的衣袖，指了指已然开启的车门，雨臻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你刚才没看到那个mama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惜了！」回到了二人租住的小窝，雨臻忙掏出笔记本开始写道。

    苡萱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猫儿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我本来就是哑巴，那位妇人没有说错啊……只是连累你也被误会了……」

    「连你都自觉低人一等，那怎麽成呢？」雨臻义愤填膺：「只不过是不能说话罢了，你和那些身T健全的人有啥分别？那些人甚麽时候才知道，当他们说不要用奇异的目光看别人的时候，自己已经在用奇异的目光来看了？」

    「算了吧，别人Ai怎麽想就随他呗！╮╯?╰╭」苡萱抬头微笑，像要显示自己毫不在乎似的：「喔！这本簿也快用完了，我去拿一本新的。」

    「没事就好。」雨臻r0u了r0u苡萱如猫毛般纤细顺滑的黑sE短发，温柔地说着。

    苡萱带上房门，笑容便垮了下来。

    她有时很恨，却不知道应该恨谁，或是恨些甚麽。

    恨天吗？怨地吗？恨人吗？怨社会吗？

    不，到头来，她只能恼这个软弱无能的自己。

    都不能说话那麽多年了，还这麽在意别人的目光，真够逊的。

    「不能说话吗？那就用镜头代替你说话吧！」

    连对她这麽说的mama，也已经不知去了哪儿。

    只有那部看上去有点老旧的相机，陪她走过了这二十个年头。她振作起来，拿起搁在桌上的相机。

    这部菲林相机的年纪应该b爸爸还要大，却被保养得极为良好，只是右下角有一处小小的凹陷，那是讨厌摄影的爸爸砸的。

    说也奇怪，按理说一砸就几乎要报销的相机，却不可思议地只是添了一道小伤痕。

    就像是有些甚麽力量在保护这台相机似的。

    也许，是注定苡萱要成为摄影师的命运？

    这莫可名状的命运，还捉弄了讨厌摄影的爸爸，让他Ai上了身为旅游家的mama。

    房间的一面墙，被苡萱用印上了世界地图的水松板覆盖住，上面钉满了mama自各地带回来的明信片。

    不过mama是个粗心鬼，每次的行程都排得满满，总是在回程的飞机上才记得要写明信片，结果都是由接机的爸爸替妻子把祝福与问候塞到她的信箱里。

    说起来，差不多整整二十年没有见过母亲的脸了，有时连她自己也怀疑，mama是不是讨厌有残疾的自己。

    不过，每次苡萱读着mama非常工整的字T，在那秀丽的一字一句之间，苡萱感受着母亲对她的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