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求 可我好恨你啊。 (第1/2页)

    “别杀我别杀我！花羽愿一生当牛做马孝敬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放过我们，求求你放过我们——”

    花羽痛哭流涕地在地上匍匐，在男人脚边一下又一下磕着头：“放过孟折吧，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

    聂知景抬脚猛地踹在他胸前，这一脚含了气力，花羽顿时被掀翻在地，爬了几下却爬不起来，喘气呼哧呼哧的，近看，原来是单薄胸膛凹下去了一块。

    刹春剑锋微转，聂知景将那黑剑搭在它颈侧：“白锦生在哪儿？”

    “我不认识……我不知道啊！”花羽在他那双黑潭似的眼里窥出隐隐癫狂，直吓得哆哆嗦嗦流出泪来，口齿不清地说着，“我真的不知道啊，求求你别，别杀我……”

    聂知景将他颈上搭着的细蛇用剑挑开，花羽泪流满面地小声叫着“孟折孟折”。他不由自主地抖着，那冰冷的剑刃在他雪白的颈侧留下些细碎的血痕，他紧紧盯着那把漆黑如墨的剑，似乎是很轻柔地将那条小蛇勾了起来，再很缓慢地将她放在地上。花羽不敢大声呼气，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孟折，孟折……”

    聂知景只是忽然斜了下剑，因而也只流出来那么一点的血，掉下来的蛇头轻轻翻了个面，没沿着不甚平整的石子地滚下去。

    花羽：“……”

    “白锦生在哪儿？”聂知景还是问。

    “在哪儿？”花羽怔怔重复，“白锦生？”

    “我怎么知道啊？”他的嗓音因哽声而变得古怪尖锐，“我们哪儿知道啊？我都说了……我都说过了我们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把她杀了？”

    “我做了这么多才把她找回来，”花羽嘶哑道，“我做了这么多！我再也没她了，我再也没她了！！你凭什么杀了她！你凭什么——”

    尖细的声音戛然而止。聂知景看着那具瘦小的身躯倒在地上，血从胸膛里淌出来，蔓延开。他再不动了，再无话了。

    聂知景目光漠然，忽觉侧颈微凉，仰首，竟是老天撒了些冰花下来。

    又下雪了。聂知景想。

    他听见白锦生的清亮嗓音：“城楼观雪，景色可美？”

    他回首，却还得垂头——白衣少年扬起红伞露出张青涩带笑的脸，呵出的白雾融在眉目间，乌瞳是湿漉漉的，脸蛋是红扑扑的。

    “自然是美。”聂知景麻木喃喃，手中黑剑滴血。

    他有些忘了杀了多少人了。可为何还无人知道白锦生去了何处？浩大南冥，纵然海清河晏，纵然天高云深，他想，他找不到他了，是不是再找不到他了，他想他的锦生是真的没了，恰如金针落海，银瓶坠井，杳杳再不会有回音。

    他将踽踽独行好多年，好多好多年，碍风会拍裂他的皮rou，冻雪会刺穿他的脊骨，再无春来水暖，万物复苏之日了。

    “此处俯瞰，能饱览江都灯火，”白锦生拨开额前软发，眼睫软软垂着，温柔得像是暖岸蒲草，“我寻了好些日子，你是如何找到的？”

    “风雪不小，”聂知景听见自己说，“可否借伞避一避？”

    他真不认生，所幸白锦生闻言也是眼底生喜，踮起脚想把他揽入伞下，又顾及姿态须得雅致，端着臂，阴差阳错里伞骨却不知磕了男人的脑袋几下。聂知景啼笑皆非，微弓身，就着他的腕子接过那伞，甚至触到他被冻得发凉的手心：“要不我来罢。”

    白锦生似乎有些难为情，避开了目光。聂知景偏了些伞——这是他第一次为谁偏了伞，不知为何就是不想叫他肩上落了这冷雪。

    风并不大，雪并不烈，周遭其实很静。城楼上攒了层莹莹积雪，白锦生伸出手指，在上面轻按了下，留下一浅浅小涡。

    小片雪花融在聂知景的手中，余下抹浅淡水渍。

    扑通。

    聂知景听见自己心脏悸动，几次欲要收剑却颤着抬不起手腕，忽觉时光交错，分不清今夕何夕。那一指究竟是按在雪上还是按在他心尖上？他如今早已分辨不清了——他早就分不清了！

    倏然一阵旋风过，直至他心脏再跳动，竟见无止境的黝黝黑暗中一点清明乍亮，萤光弱弱。聂知景错愕捂住心口——并不是错觉，再不是悸动，是那追踪符！是那追踪符！

    “锦生……锦生。”霎那间聂知景竟觉脊梁断裂，双膝发软，用刹春撑住地才勉强没跪下去。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聂知景双目充血，手臂难以遏制地痉挛着，他自嗓子里发出些不知所谓的低喃，却突然笑出了声，若有旁观，简直要觉得他疯得彻底。

    “你最喜欢谁？”他听见陈秋堂问。

    聂知景用尚年弱的声音回答：“最喜欢卖菱角的香jiejie。”

    陈秋堂笑了，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那你便去杀了她罢。”

    “世上没什么是你舍弃不掉的，”陈秋堂用粗糙的指腹替他擦去脸上少女的血，“剑起剑落，看，人最后就是具尸体而已，无论活得多风光，只要你能把他心脏摘下来，他就是你的一个物件，一个玩具。这世上，没什么是你舍弃不掉的，记住了么？”

    “这世上……”回忆恍然破碎，聂知景的声音甚至有些扭曲，“没什么是我舍弃不掉的？”

    “……这世上没什么是我舍弃不掉的？！”他面容狰狞，好似癫狂，刹春剑起，罡风旋涌，男人跃身御剑奔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