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父子文学 (第1/1页)

    泽兰刚进入宫殿，就闻到了香味，旁边的花圃种着各式各样珍贵的花草。

    泽兰猜测王夫卢西安会熏什么味道的香。

    走到门廊，是紫罗兰叶混合香根草的味道。

    “达蒙，你有自己的马驹了，为什么还要那匹热血马，你的个子还不能骑，若是摔断了腿，以后都不能骑马。”

    “我不要骑小马，你总是觉得我还是个孩子，我上个月过完成年礼了，我已经是大人了。”

    达蒙撅起嘴，他想要降服那匹烈马，来证明自己是个成年男人。

    他紧紧抓住马绳，烈马狂奔了数十圈，不断地跳跃试图甩开背上的人，眼看就要降伏了，最后被赶来的卢西安制止。

    泽兰看着眼前的弟弟，长大不少，却刻意装扮老成，迫切成为大人。

    卢西安用薄棉布擦干净达蒙脸上的尘土，这时他注意到了门口的泽兰。

    “孩子，你回来了！”

    卢西安眼中的惊讶转变为了欣喜，他拉过泽兰的手，上下打量起来，传唤侍从准备泽兰喜爱的点心。

    “在亚瑟顿过的还好吗？吃的穿的都还习惯吗？脸上瘦了很多。”

    “多谢您的关心，在亚瑟顿的几年一直很想念您。”

    泽兰笑着，任由卢西安抚摸他的头，他抬手间香气扑鼻，泽兰心想，这个味道能在自己发间停留很久。

    “我带来只雷纹豹，来弥补达蒙的成年礼。”

    达蒙听完眼中发亮，却又害怕父亲不同意，他有些赌气地不说话。

    “好了，达蒙，别不高兴了，既然是礼物就收下。”

    “真的吗？谢谢哥哥的礼物。”

    达蒙一转笑脸，这时仆人端来了柠檬塔和漂浮岛。泽兰很喜欢漂浮岛，是打得白白胖胖的蛋清漂浮在卡仕达酱上，卢西安一直记得他的喜好。

    “孩子，你去见过陛下了吗？”

    泽兰点点头，把漂浮岛打碎。

    卢西安带了些心疼，自从莱昂纳多去世后，一直是他照顾泽兰，这个孩子不像达蒙那样会眨着眼睛和自己讲一堆今天发生的事情，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泽兰的降生对于陛下来说，更像是征服莱昂纳多的战利品。

    想到这里，卢西安心中瓦凉，他想不通霍莉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从前踌躇满志，想要带着他一起创建理想国的公主好像只是自己的一场幻梦。

    “哥哥，你要是遇到艾斯塔，记得绕道走。”

    达蒙沉思后放下了勺子，眼睛平定地看着泽兰。

    “达蒙。”卢西安出声打断。

    “他也是你的兄长。”

    “父亲，他可没把我当弟弟，他恨不得把我踹下台去。”

    “我并不希望你搅进斗争中，别做让我担心的事情。”

    卢西安眼中含了泪，想到因为霍莉的权斗，泽兰幼年的凄惨，长大些就丢到亚瑟顿做质子，他同样害怕自己的孩子遭遇这些。

    “父亲您别难过，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好君主，就像您一直教导我的那样。”

    达蒙很害怕父亲伤心，怕自己成为不了一个贤明的君主。

    泽兰余光瞥见卢西安轻抚着儿子的头，眼前温馨的一幕，是他从小到大羡慕的，甚至是阴暗的嫉妒和恨。

    他指间缠绕的丝线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冷光。

    站在皇宫的长廊尽头，泽兰微微低头向卢西安和小王子达蒙行礼告别。

    他的姿态恭敬而疏离，好像只是例行公事。卢西安温和地点头回应，他转身离开，步伐沉稳而无声，如一只在暗处游走的猫。

    转过鎏金廊柱的刹那，冬青木香扑面而来。有一人斜倚在彩窗下，指尖捏出一朵莲瓣。

    “泽兰表弟，真是好巧。”

    艾斯塔·凯斯特雷尔的声音温和而亲切，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泽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向艾斯塔。艾斯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礼服，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银质徽章。他的笑容温和，眼神却如同深潭。

    “艾斯塔殿下。”

    泽兰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既不显得疏离，也不过分亲近。

    “刚从亚瑟顿回来，想必经历了不少风浪吧？听说那边的局势不太稳定，你能平安归来，真是令人欣慰。”

    “多谢殿下关心。亚瑟顿的确有些动荡，但陛下威名远播，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是啊，母亲的影响力无人能及。不过你能在那种环境下全身而退，必定是有过人之处。”

    艾斯塔轻笑一声，眼中闪过细微的探究，但他的语气依旧温和。

    “母亲对你一向疼爱，这次回来，想必会委以重任吧？”

    “殿下说笑了。我刚刚回国，根基尚浅。”

    莲瓣在艾斯塔微笑间碎成齑粉，细雪般的晶粒飘落在泽兰肩头。

    “说的也是，那些老狐狸的牙，可比麻琪利得多。＂

    泽兰低头整理落满粉末的领口，之前在亚瑟顿被杀手的双刃破开皮rou的记忆再次醒来。

    自卡内尔伯爵带动提议让他成为亚瑟顿的质子人选时，泽兰就怀疑卡内尔伯爵与艾斯塔勾结，卡内尔这样没脑子的人，若是没人指使不敢这样做。

    一阵风吹来，艾斯塔的披风猎猎作响，泽兰敏锐地嗅到其中混着的龙血墨气息。

    这是王室密令专用的墨水，看来他刚批阅完重要文件。

    “达蒙最近总缠着母亲要组建少年骑士团，你觉得该给他配什么纹章？”

    泽兰袖中的丝线突然抽搐，这是尤兰达在呼唤他。

    他佯装沉思，指节无意识地叩击杖柄上的浮雕。

    “剑兰如何？殿下常去的那片狩猎场应该长满了剑兰。”

    艾斯塔瞳孔骤然收缩，那片花丛下掩埋了与他暗中勾结的卡内尔伯爵。

    “泽兰。”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尤兰达从长廊的另一端走来，他的目光在泽兰和艾斯塔之间扫过，随即行礼。

    “殿下，真是巧啊。”

    尤兰达的到来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对话，发间羽毛飘动，他走到泽兰身旁，迅速又隐蔽地把一颗珠子塞入泽兰手中。

    艾斯塔转过身，笑得温和，“也是许久没见尤兰达了，上回还是听康斯坦丁提起你。”

    尤兰达有些尴尬地干笑几声。

    “既然你们要回去了，我就不多打扰了，改日再叙。”

    泽兰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殿下慢走。”

    艾斯塔转身离去，泽兰知道，这位兄长的内心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

    泽兰与尤兰达离开了王宫。

    当他们的马车驶离后，泽兰松开掌心，珠子显露出真实形态，这是能窥视记忆的摄魂珠。

    “我让小熊先生去放的，这可是个绝妙的突破口。”

    尤兰达坐在他身后，狡黠得像一只隐藏在暗处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