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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哼了哼，有些不服，拿起竹签cHa了块J块丢进嘴里，然後慢慢把刚刚被主任欺负的事情讲给他听。

    郭先生是画家，画童书的，他从出生以来就没有到职场上T会过人心险恶，所以肯定不会懂我在难过什麽。

    「你想想看，连你都舍不得骂品如，如果有一天她在外面被别人骂得一点尊严都没有，她是不是很可怜？」我自以为做了一个最能让郭先生设身处地的例子，但是看了看他的表情，他果然还是没办法理解。

    「可是你确实该骂啊，因为你没有完成自己该做的事。」郭先生说。

    我一时哑口无言，因为他是对的，但我就是吞不下这口气。

    「领那麽一点薪水还要被这样羞辱，小心我改天就辞职。」我怒骂。

    「那你就辞职啊。」郭先生不解的说，「那麽讨厌的话，为什麽不直接辞职？」

    换作是别人这样问我，我可能直接一巴掌就过去了，但是郭先生不一样，我知道他就是打从心底不懂，我为什麽只会空口说白话，到最後还是不敢辞职。

    「你不懂啦，我如果再换工作，可能就会被我爸叫回家帮忙了。」我哂笑道，「我学历又没有b别人好，可以找到这样的工作，其实应该算我捡到的……」

    话说到一半，我忽然顿住了，看了眼郭先生，才又把话说全。

    「其实回家也无所谓，但我心里其实满怕的，我怕亲戚知道我回老家帮忙，他们可能会觉得我就是在台北混不下去才跑回家，他们可能会觉得我只会靠爸妈，一点用都没有……」

    这些话我平时不敢说，连我妈都不知道，但在郭先生面前，对着从来只会说真话的他，我说了真话。

    郭先生听完我的话，静静的看着我，眼神带着迷茫，半晌後才开口。

    「但是你在这里又不快乐。」

    他轻轻的一句话，马上让我哭出来。

    我也知道我不快乐，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回老家就代表一切要重新来过，我还没准备好承受家人的闲话和眼光；还没准备好舍弃城市生活；也还没准备好接受即使回家也可能一事无成的可能X。

    这些话，我都不敢告诉别人。

    「其实别人骂我是神经病，我都有听到。」

    在彼此皆沉默许久後，郭先生这麽说道。

    「要先剪刀石头布吗？」我问，郭先生点点头，然後出剪刀输给我。

    「我是亚斯伯格症患者。」郭先生说，「我有病，但不是神经病。」

    亚斯伯格症。

    我在脑中迅速搜寻着这个医学名词的相关病症，但发现我对它的了解少得可怜。

    「我没办法理解别人的情绪、没办法感同身受，小时候别人都说我是冷血怪物。」郭先生的眼眸低垂，视线没有对焦，像是看着什麽，又像是没看。

    「我爸爸以前会骂我白目，说我不会看人脸sE，但我只是没办法控制自己。」他说，然後嘴角露出微笑，我知道他即将提起品如。

    「大家都讨厌我，只有品如不会。」

    我看着他，忍不住cHa嘴，「还有我，我也不会。」

    还有我。

    郭先生温柔的视线第一次落在我身上，他看着我，道了一句谢谢。

    我竟感动不已。

    「品如不在了，我很想她。」郭先生的语气忽然变得落寞，「我想再听她唱一次歌；我想跟她一起去散步；也想听她叫我的名字。」

    「她都怎麽叫你？」我问。

    郭先生怔愣了一下，才答道：「郭北城。」

    「她直接叫你的名字？」

    「嗯。」

    「那我以後也要直接叫你的名字。」我说，「可以吗？」

    郭先生犹豫了一会儿，我趁机唤了声：「郭北城。」

    他瞬间抬头看我。

    「可以吗？」我又问了一次。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