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摊牌 (第1/1页)

    “很抱歉，视力、听力、嗅觉上的损伤，早已做了初步治疗。他现在醒了，才能进行下一步针对性治疗，当然可能需要较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那是多久！你给个话！”多宝丸撑着桌面，压着情绪发问。

    “意识恢复并不代表彻底好转……总之家属要做好长年累月照顾的准备……”

    没事的，哥哥已经醒来了，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积蓄应该够的，今后陪着他辗转各个病部吧……多宝丸弄着导尿管，安慰自己。可他马上发现乐观早了，百鬼丸恢复意识了，但被困在残缺的身体里，完全不知外界。他疯了般摆动小小的残腿，想赶走在自己胯下的手，不清不楚地“嗯嗯啊啊”着，挣扎中想下床。多宝丸心有余悸地按住了他，可百鬼丸瞬间发出沙哑但凄厉的喊叫，惊得护士们纷纷探头。多宝丸无法，只能把门反锁，用保护带束缚着百鬼丸，不让他身上续命的针管被挣落。

    “唔唔唔……嗯啊……”百鬼丸呼出气声，嗫嚅着旁人听不懂的话。

    声带受损、恒牙缺了几颗……这些早已成谜的事情多宝丸不愿多想。

    看着还在躁动的哥哥，多宝丸有个不详的想法：他，是不是还觉得，自己被关着？

    仅仅这样一个想法，多宝丸要抓狂了，哥哥在慢慢把他拖回那场家破人亡的噩梦。

    不，他不能认不出我！

    百鬼丸的标记早已清除，他早已是个自由身Omega；多宝丸把门反锁，一步步靠近病床，心理创伤无徵兆地复发，他发散着Alpha信息素，本应和煦的阳光此刻携着怒气变得毒辣。

    心慌夹杂着饥渴，一个龌龊的念头浮上了多宝丸心头。他挤上百鬼丸的床，压着他交了个深吻，多年的欲望灼烧着理智，而余下半分神智也在找借口：你其实也不知道他能活多久的对吧？为什么不趁着他还在世间的时候给自己留下回忆呢？

    身下人滞了滞，挤不开侵入的唇舌，百鬼丸一口咬上多宝丸下唇。要不是多宝丸及时挣开，他敢肯定自己将满口是血。

    Alpha的压制使得病床上的人儿渐渐安静，头一侧闭上了双眼。多宝丸看着新压出的枕上皱褶，如梦初醒……哥哥绝望的初夜，有一大半是因血亲信息素的互斥而痛苦沉沦的，自己是凶手，刚刚Alpha上位者的傲慢竟占了上风，想用曾经染血的刀子以爱为名施加伤害。

    多宝丸跌跌撞撞去找主治，语无伦次地把自己不堪的念头都抖了出来，除了刚刚的事情，还有这些年的背德之举。

    主治没说什么，一轮检查下来，多宝丸却被告知百鬼丸并未受到血亲信息素的影响。

    出差的寿海第一次来看望苏醒的百鬼丸，同时和多宝丸谈了谈。

    “他当初遭受性虐待，连颅脑都严重受损，性腺敏感度降低也在意料之中，他只是刚醒不久，身体太虚弱了……”

    “多宝丸，这么多年熬过来了，这时候更不能慌啊……”

    “其实也并不全是坏事，性腺的不敏感，意味着你可以继续贴身全天照顾他，你也不用再贴隔离贴，他也不会受到二次伤害……”

    “还有，咳，你其实是对你哥有意的对吧……呃别这样看我，也不是主治跟我打小报告……有一天你没锁门，我看到你在亲他……”

    多宝丸握着阳台护栏的手紧了紧，咬着唇、视线飘忽，就是不敢看寿海。

    寿海叹气，把他拥入怀中：“其实这些年，我都快把你们两个当干儿子了……虽然他现在还很虚弱，并发症很可能卷土重来，你还要继续做好每一天都是最后一天的准备，但，至少算是个转机啊……好好疼爱你哥哥吧，祝你们幸福……”

    寿海没想到一向坚强的多宝丸会在他怀里抽泣不止，或许这孩子这些年如履薄冰，早已筋疲力尽。寿海不知道，多宝丸在心里悄悄把他加入了家人的行列。寿海待到多宝丸情绪稍稳定，扶着他回到了病房。百鬼丸已经醒来，眯着眼睛，他似乎感知到了旁人无恶意，在护士换点滴时紧咬下唇。多宝丸邀寿海一起去药房；两人却在将出门时，感受到房内突然涌动的Omega信息素味道——愈发清冽的薄荷勾起了多宝丸尘封带血的回忆，他看着病床上的哥哥想挣开身上束缚的模样，紧咬下唇。

    寿海也错愕：“……怎么、突然、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