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离家的风，没有声音 (第1/1页)

    宜兰的清晨有一种微Sh的宁静感，像地上的露珠在默默道别。吴佳瑄站在车站月台边，手里抓着行李拉杆，mama站在她身旁，低着头翻找皮包里的一张纸钞。

    「这一千拿去，等一下到花莲车站记得搭公车，不要被骗。」mama头也没抬地说，语气一如既往的简短利落。

    佳瑄点了点头，想说些什麽，却又吞了回去。她的视线扫过月台那一侧熟悉的铁轨，那是她从小经过无数次的方向，今天却要真的离开。

    火车来的时候风很大，像从远方推着她走。她拖着箱子上车，一步都没回头。

    车窗外的景sE从农田变成隧道，再变成海岸。她戴着耳机，没放音乐，只是隔开那些车厢里的人声。脑海却一直回放着昨晚阿凯送她一包游戏王卡时说的话。

    「你去了那边，应该也会赢别人吧。」他嘴角一抿，语气有点别扭。

    「我又不是去打b赛。」她笑笑，「而且我也不是男生啦，怎麽会赢。」

    「你以前不是说，不管谁来挑，你都会赢到最後一张卡吗？」

    她没回，转头看着他那张逐渐长大的脸，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建教学校的宿舍是老式建筑，白sE水泥墙上有些微裂痕，像某种尚未癒合的过去。

    她被安排进餐饮科，四人一间的房间里已经有两位学姊和一位同年nV孩在收行李。佳瑄进门时，那位留着齐浏海的nV孩正蹲在下舖铺床，看见她，立刻站起来，「欸，我是林昀庭，你也是住这间？」

    「嗯，吴佳瑄。」她简短地回，抿着嘴角。

    「哇，你……好帅。」昀庭笑得大方，伸手替她把床帘拉开。

    「没啦。」佳瑄被夸得有些不自在，她不是没听过这样的话，但从nV生嘴里听来，总让她心跳快半拍。

    第一晚灯关掉後，室友们还在窃窃私语。昀庭躺在上舖，脚垂下来，晃呀晃地碰着床边。

    「佳瑄，你从哪里来的？」

    「宜兰。」

    「哇，好远。那你很勇耶，敢离家来这麽远的地方念书。」

    「不勇啦，家里……就也没什麽办法。」

    她没有说太多，也不习惯说。离家的理由像一个老旧的行李箱，虽然很重，但习惯了就不会觉得辛苦。

    接下来的几天，是不停的训练与认人。佳瑄在餐饮教室里穿上制服，发尾刚好遮住脖子，她动作俐落，刀工快得让老师挑眉。

    「你之前学过？」

    「家里卖便当，我有帮忙。」

    老师点点头，「难怪。」

    那天下课後，几个男同学围着她问：「你是不是T啊？」

    她手停在清理砧板的动作上，转头看向说话的男孩。对方没恶意，只是纯粹好奇。

    「我是nV生啦，只是喜欢剪短发、穿K子。」

    「喔……但你真的很像男生耶，连声音也很低。」

    她没有多说什麽，只是笑了笑。这样的对话她从小就听到大，只是现在的她，b以前更淡定了些。

    晚饭後，昀庭坐在窗边擦头发，头发ShSh地垂到肩膀上。佳瑄一进门就看到她微微倾着头，眼神落在窗外的月亮上。

    「怎麽？今天累坏了？」佳瑄一边放书包，一边开口。

    「有一点。」昀庭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点恍惚，「不过我今天有看到你跟男生聊天，大家都在说你是T耶。」

    「你也这麽觉得？」佳瑄半坐在床缘，语气放轻。

    昀庭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慢慢说：「我不觉得你怪，反而觉得你很真实。」

    那一瞬间，佳瑄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麽轻轻敲了一下。那种被理解的感觉，像冬天里一小团刚冒出的火苗。

    那晚，她照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

    短发、单眼皮、眉毛nongnong的，有时还会不自觉地学男生皱眉。

    她终於在心里，第一次清楚地对自己说：

    「我可能不是男生，也不想当nV生眼中的公主。

    我只是我，吴佳瑄。

    一个还在找自己是谁的人。」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走回床上，灯一关，天花板上的Y影在移动，像是在说：

    欢迎来到新的世界，这里没有标准答案，但你会慢慢找到自己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