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蛇』家养邪神 (第3/3页)

的背上，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须佐于是抓住他的双腿，缓缓沿着雪覆的小径往上走去。虽说八岐大蛇身材高挑，却因为纤瘦而并不重，天生神力的须佐背起他来并没有感到过多的疲惫。

    积雪吞噬了一切声音，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耳边回绕的唯有彼此略显紊乱的呼吸与心跳。

    “冷吗？”须佐呵着白烟，问道。

    八岐大蛇摇了摇头，伸出信子在他热气腾腾的后颈处舔了一口：“不冷，你身上很热。”

    须佐感受到他的小动作，一下子更热了。他十分不自然地说道：“注意一下你邪神的风度。”

    “嗯。”八岐大蛇答应着，又舔了一口。

    “……”须佐加快了脚步，就想赶紧到地方把这家伙放下来。或许是雪地里失去参照的缘故，彼时在路边看见的庙宇比他所想要远上许多，即使他脚程不慢，小庙终于出现在眼前时，天色已经有些昏黑了。

    八岐大蛇从他身上下来，舒展着僵硬的手脚，埋怨道：“一座没人的破庙，有什么好看的。”

    须佐却并未理他，只静静地走上前去，借着最后的天光凝视庙中落灰的神像，看了许久。

    那是一位面容丑陋，却又难掩正气的神明，他脚踩巨蛇，手执一把金色长剑，自白色巨蛇的头颅与躯体贯穿而过，那白蛇张口嘶吼，扭动挣扎，却已无力回天。

    许多杂乱的记忆在他脑中翻涌，使他倏地头痛欲裂。他正想捂额冷静一会，却被一只肥猫不知从哪扑来，将他整个人都压倒在地上。

    “可恶的小金毛，你总算来找我了！”那只肥成球的三花猫爪子揪住他的衣领，龇牙咧嘴地喊着，“你已经欠我一千吨小鱼干啦！”

    “猫……会说话？”须佐勉强爬了起来，错愕道。

    “哎呀。”八岐大蛇从外头缓缓走了进来，从容笑道，“看来该相见的，总会相见呢。”

    “你是八岐大蛇？”须佐恍惚地看着眼前这位由一封诈骗短信召唤而来的邪神，他雪白的身影与记忆中的血痕渐渐重叠，“那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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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须佐之男。”

    准确来说，是须佐之男死后的转世。

    虽然蛇神之前极力狡辩自己没有被封印只是睡着了来给自己找回点面子，但他的确是被处刑神斩落之后封印在峡间，整整孤寂了一千年。而他也并不算吃亏，因为那一战中他的宿敌，须佐之男却是真的死去了。

    他起初并不知晓，冲破封印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寻须佐之男报仇，却怎么也无法在风中闻见他的气息。八岐大蛇在如今以完全天翻地覆的人世间找了许久，却再也找不见那道炽烈的雷光，他终于意识到，须佐之男大概已经不在了。

    然而该相见的，总会相见，这即是所谓宿命。某日他一个回眸，却在街边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他穿着普通，金发垂落于肩，笑容柔和，身上并无一分神力，八岐大蛇却很快辨认出，他就是须佐之男。

    擦去眼角朦胧的湿润，他快步走进了那家须佐之男方才光顾过的水果摊，问来了须佐的号码，然后发了一条没头没脑的短信给他。

    想退订？想得美，你不要以为已经下一世了，就可以摆脱我自己独活。我们必定生生世世纠缠不休，那是曾经你许诺给我的。

    “你自己没有长脚吗？”

    看着毫不客气地趴在了他背上的八岐大蛇，他没好气地说道，却还是乖乖将他背了起来，连同揪着他裤脚的肥猫，缓缓下山去。

    八岐大蛇在他耳边嘤嘤地假哭：“明明刚才还对人家那么好，一想起来就翻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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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回记忆的须佐冷淡了许多，“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你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八岐大蛇却反过来问他，语调无比幽怨。

    须佐被他问得怔住：“我做了什么？”

    “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自己死了？”八岐大蛇于是捏着他的脸，忿忿道，“我这一千年天天都在等你来看我！你倒好汤一喝就重新做人了，你想过我吗？”

    “我……”须佐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想到八岐大蛇在那样阴暗狭窄的地方独自待了那样久，心忽然一阵揪痛，于是闷闷说道，“对不起。”

    八岐大蛇却并不领情，又伸出一只手来把他两边脸都捏住，继续骂道：“你知道你做的最过分的事是什么？”

    “是什么？”须佐再次怔住，不明白自己还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你把钱包弄丢啦！”八岐大蛇气呼呼地咬了他一口，“你害得我去不成美容院，你罪大恶极！去死吧！”

    八岐大蛇虽然一直在强调自己是强大的邪神，但如今没有神格、连最后的神力都随着时间流失掉的他与须佐也没什么区别，还不是得吃饭睡觉，然后被压着反抗不得。

    “如今的世界根本没有足够的养料来修复我的神力，害得我如此虚弱、什么也做不了。”某日八岐大蛇一如往常恼怒地抱怨个不停，“你就不能出去帮我杀几个人放几把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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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佐闻言挑起眉，将他摁在枕头里，覆身上去：“是吗，我看你精力好得很呐。”

    八岐大蛇迎上他危险的目光，倏地一哆嗦，连忙咳嗽了两声：“我装的。”

    然而这一招早就对须佐无用了，于是他还是被按着欺负了一顿，按照须佐的话来说，这是他在他家白吃白喝的代价。

    这使得八岐大蛇更加气愤，这意味着他彻底沦落为家养邪神了，但当须佐表示那就给他找一份工作时，他还是乖乖地在须佐怀里缩成一团。

    家养就家养吧，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下一世我是否还能遇见你？”

    “该相见的，总会相见。”

    “哼，那下一次我必叫你臣服于我。”

    “乐意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