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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柔和,跟在他身后,缓步过去。

    麦葑麟不知何时去拿了一张卡,递过去:“这是我自己开的卡,里面有三百万港币,爸爸查不到的,你拿着卡走,我帮你离开这里。”

    他以为何铃舒被麦峦雄强迫,不由分说把薄薄一张卡片塞进何铃舒手里去。

    何铃舒眉眼弯了,抬头看他。

    白炽灯光下,麦葑麟的脸看起来很小,窄瘦的脸骨,圆润的鼻头,柔软的嘴唇。

    上天似乎对他异常偏爱,把最好的都给他,圣洁的容颜、干净的心脏、善良的眼睛。

    可单是让他遇见麦宣歧而言不好,这一个不好便夺走所有的好。

    “谢谢丫,麦生。”何铃舒用白话同他道谢,又摇头,用国语讲:“你想岔了,不是这样的,你爸爸对我很好。”

    麦葑麟担心她不敢逃,低了声音,焦急中国语夹杂白话:“这不正常!你们差太大,你轻易就被他哄骗。”

    何铃舒却还是摇头,微微笑着,嘴唇红滟滟,眼睛中闪烁与她娇小瘦弱身躯不同的亮光,轻声问他:“你与麦宣歧呢?”

    麦葑麟彻底噤声,直直看她。

    早前在大厅会面时的猜测成真,麦葑麟了解弟弟很深,麦宣歧初次与何铃舒碰面虽口无遮拦,但仍与众不同的气氛被他敏锐捕捉。

    麦宣歧一早就认得何铃舒。

    何时?何地?何因?

    排除爱情外,麦葑麟想不到其他。

    归根结底与麦宣歧这人有关,总染情事,让人看到他便轻而易举浮想翩翩。

    何铃舒把卡递回去,塞进麦葑麟手中,又仰了鹅蛋脸,幽幽看他眼睛,望见善良到不像话的麦葑麟,想起她还小时,沦落花街,全力挣脱,跑到大街上去,挡了扒手,偷了好多光鲜亮丽的男人、女人。

    何铃舒得意忘形,湿了鞋子被抓时,她便哭着,嘤嘤落泪,像过往似的,卖了可怜相让人心生柔软,放她一次。

    但这次不同以往,遇上的俊秀男人格外认真,牵她去警局,一间间牢房看过去,牛鬼蛇神,不见天日。何铃舒当真害怕了,瑟瑟发抖,抖得像雨里淋湿的小犬。

    男人见她真的怕了,心软了,却还是横着眉眼,逼她签字画押,签什么呢?就签个再偷一次就原地变小狗的军令状罢!

    又带何铃舒开了酒店,何铃舒以为男人要她以身相许,红着脸骂他:男人就是男人,好不要脸,我才刚满十三!

    男人倒怔住,恐怕没想到她会如此想,登时面红耳赤,比她还要羞,红成猴屁股,哆嗦说:我要你洗个热水澡,摆脱尘埃喇!你小小年纪,脑袋如此肮脏,好好洗洗吧!

    说完,便摔门出去。

    何铃舒在屋里想他离去背影,爆出好大声笑,笑他同手同脚。

    洗干净身体,男人又把新衣给她,弯下腰来,柔声问她要不要读书,去上学。

    何铃舒呆呆看他,那时的模样倒与现在差得很多了,不过还是何铃舒与麦葑麟。

    观音总是雌雄同体、男生女相,她与麦宣歧同样,在夜里见了观音。

    何铃舒提及麦宣歧,却不再讲下去,看麦葑麟呆傻样,笑笑,擦过他身边,两个杏仁眼睛各自有一道看不见的泪痕,很讲:“麦生,你才是要快走的人。”

    麦葑麟傻傻捏捏卡片,不懂她的意思。

    何铃舒看他那模样,又觉得他其实已经猜到,只是不愿意去深想,不愿懂。

    小果哩过了三岁后便要独自睡一间房去。

    后半夜,下起雨来,麦葑麟被水声闹醒,隐约听到楼下女儿的哭声,衣服都没批好,张忙跑下去,把她从小床捞起来,抱进怀里。

    小果哩抽泣着鼻尖,小脚趾蜷了蜷,趴在他肩头恹恹地。

    麦葑麟好温柔,软嘴唇贴她额头,又蹭蹭女儿鼻尖,低声问她:“觉觉猪时做坏梦呀?”

    小果哩蹭着他肩膀缓慢摇头。

    窗户没关严,一道惊雷劈下,房里骤亮。

    小果哩一缩,往他怀里钻。

    麦葑麟这才知晓她被雷电吓到,把她搂紧,又好笑,想起麦宣歧小时,也总怕闪光又怕雷击。

    小果哩可不觉得好笑,伸手霸道捂他的嘴,让爹哋不要嘲笑Jelly。

    麦葑麟和声悦色,脾气好得要命,哄她,又揶揄麦宣歧:“爹哋想起uncle啊。”

    小果哩探出脑袋:“uncle罗杰丫?”

    麦葑麟含笑点点头:“uncle罗杰小时也怕闪电lighting啊,总哭鼻子,还尿裤子喇。”

    “当真?”小果哩不信,机灵鬼看他。

    麦葑麟讪讪摸鼻头:“哭鼻子系真嘅。”

    尿裤子是他夸张。

    他想着,想到麦宣歧头一次揉了眼睛摸进他房里,站在床头静静看他,麦葑麟自甜梦惊醒,以为家里闹鬼,差点喊叫出声。

    麦宣歧白着小脸,在床尾唤他阿哥,又叫他阿麟。

    我好惊落雨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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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岁时,麦宣歧那时这么说。

    十七岁爬上哥哥的床时,也这么说。

    麦葑麟唇角笑意淡了许多,抱着小果哩站到窗边去,吹着柔柔风,哄她再度入睡了。

    小果哩小手捏住麦葑麟绸缎衣领,rou脸颊软趴趴压进去,捂得麦葑麟胸口热又软,他托着女儿,好像托起世界与麦宣歧。

    这才意识到,弟弟等同于他的世界,也大于他的世界。

    对麦葑麟来讲,太沉重了,就拖住他,两个人都往下坠,直往下坠,到地狱里去。

    夜里还亮着街灯。

    雨夜中闪烁两下明亮车灯,晃得麦葑麟眼睛微微眯起,他靠近玻璃窗,望下去。

    一朵圆伞顶从大门出去,靠近停在门外的黄色跑车。

    车门推开,麦宣歧秾稠英俊的面孔出现在冰冷雨幕中,何铃舒把伞朝他那头歪了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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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伞下,两人接了个吻。

    麦葑麟觉得夜深,他看错了,眨眨模糊的眼睛,把窗帘重新拉好,把女儿放回小床上去,又打开她的Hellokitty小夜灯,轻柔合上门,走出去。

    他房里窗没关好,冻雨飘进来。

    落到麦葑麟脸上。

    第二天起来,他眼睛肿着。

    被何铃舒先看到,愕然两秒,让他在原地等片刻,才从锅里拿了两颗煮沸的鸡蛋。

    麦葑麟被她烫得躲了下,肩膀被两只大手按住。

    何铃舒脸上笑容立即消失,麦葑麟两只眼睛上孵着鸡蛋,看不到她表情变化,问她好了没有,鸡蛋有点烫,他觉得眼睛没等孵出小鸡,先被烫瞎。

    两枚白卵取下来,麦葑麟先看到何铃舒苍白的面孔,稍缓回头,对上弟弟笑语嫣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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