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很想你 (第1/1页)

    关于那个“他”的事，我没有问九千岁。

    一来，我只是他的对食，没有三书六礼，洞房花烛，尚无立场介入他的情史。二来，往事如刀刃，回忆一次，心上便多一道疤。

    我只是从太妃的口中听出，九千岁该是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他原来的恋人的。

    喜欢到茶饭不思，见到人舌头都要打结的程度。那人也优秀，与我这病秧子不同，骑射剑术都是同龄人中的翘楚。

    他们最后没能在一起。

    我从信息的片段中拼凑出残忍的结局。

    ——大抵是因为那人死了。

    九千岁年纪轻轻，惨遭阉割之后，还没与人成亲，就成了思想上的鳏夫。

    一念及此，我的心中总要发堵，瞧着俊美无俦的枕边人，生出一丝怜惜缠绵之意来。

    九千岁对我的心理活动恍然未觉，他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抱住我的腰，将我牢牢裹进怀里。

    “还没早朝，乖钰儿，不要急。”

    他闭着眼睛，轻轻拍我的背，也不知究竟醒了没有。我大着胆子摸了摸他的脸，睡梦中的他毫无所觉，我瞧了他好一会儿，复又猫进他温暖的怀里。

    一觉天明。

    醒来时九千岁已经换好朝服。他的头发全部束在白玉冠里，又被官帽罩住，露出干净周正的一张脸。他张开双臂，让侍从为他整理衣物，全程困得木然，见到我起身，脸上才添了一丝笑。

    “我吵醒你了？怎么醒的这样早？”

    他总是这样温柔。

    我摇摇头，赤脚走进他的怀中，怕弄皱他的衣服，只敢轻轻抱了抱，他附身看我，眼睫垂成纵容的弧度，双臂在我腰间收紧了。

    我迎面碰上一个炽烈的吻。

    他早已洗漱完毕，唇齿间是好闻的薄荷味道，我一退再退，被按倒在木制的屏风上，浑身酥软，难以动弹。

    他的舌头与我的缠绕在一起，不多时，空气稀薄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我脸红心跳，将手虚虚搭在他肩上，被他吻得头脑发昏，喘不过气来。

    九千岁沉迷于此，由自未觉，我想要推拒，却像是上了瘾一般，怎样也不想离开他。

    启堂，启堂……

    我在心中兀自呼唤，缠绵之意涌入心头。

    我面前之人，温谦远智，好的不能再好。

    “九千岁，您该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太监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催促。九千岁这才回过神来，意犹未尽地放开我。

    我红着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挂在他身上，为他整理衣服上浅浅的褶皱。他垂首望着我，脚下如灌铅一般，久久不肯挪动一步。

    外面的太监瞧着时辰，着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见他如此沉迷，如何都不敢再提醒一遍。

    “启堂，时辰不早了。”

    “嗯，我走了。”

    我将一切看在眼里，小声催促着他。九千岁这才依依不舍地点点头，摸了摸我被吻的水红的唇，轻声同我道别。

    他兴许很喜欢我。

    我瞧着他的背影出神，心跳如雷，难以平息。他在我视线中走了几步，前脚跨刚刚出门槛，后脚又忽然折返回来。

    他几乎瞬间跃入我的眼睛。

    “启……启堂……可是落了东西？”

    他摇摇头，附身将我抱住，在我眼皮上飞快吻了一下。

    “没有。”

    “只是想你。”

    我愣了神，陈旧的头脑来不及转动，耳朵和脖颈率先反应过来，自怦然心动之中蔓延出无边无际、灿如花海的热烈的红。

    “钰儿，在这儿等着我。”

    九千岁喘息着说，他温热的气息喷薄在我耳边。我听见世间最深沉美丽的情话。

    “最少一个时辰，我就回来了。”

    九千岁走后，我和衣躺在床上，做了一个魔幻破碎的梦。

    梦中是碧色的无边无际的水，漂浮的如豆粒般的船。雾气中依稀可见一座古朴的狭窄的桥，上面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那是好地方。

    船夫催促我往桥上去，波光摇晃出闪亮的碎金，衬得岸边的红花鲜艳，血一样瑰丽。

    我借着波光靠近它，迷醉般伸出手。一瞬间水波停滞，花朵绽放，桥上众人停下脚步，整齐划一地望向我。即将触及之际，我听见有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对我说。

    “我好想你。”

    “求你，等等我。”

    “我保证，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我触电般骤然收回手。碧色的波纹一点点绽开，火红的花朵摇曳生姿，桥上的人影们低着头，自顾自地往前走。

    我呆立在那儿，心碎如裂，脸上是热得灼烫的泪。

    我听见自己颤抖压抑的泣声，双膝敲在地上，疼痛入骨，再也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