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街上有天堂（2） (第1/2页)

    愈说，从她眼眸的深处愈窜起光来，好似一簇熊熊的篝火，炽热而幽怨地跳动着。

    男人直视着她的眼睛，试图看清其中隐藏的意味，却什么也洞察不到。

    沉默半分钟后，他再次作了个请的手势，“你继续说吧。”

    他竟没有否定她。

    我有些意外，但奇怪的是我不诧异。

    “他那天吃的药不多，在水里沉浮了才几分钟，就因为没有空气被水呛醒了。”

    “但是他估计怎么都想不到自己醒来会是在水里面，一点防备也没有，有意识之后就光顾着呼吸了。”

    “不过很快，他也发现自己被绑着，开始像只蛆一样扭来扭曲，好像这样就能挣脱一样。”

    她冷冷一笑，“不过……怎么可能让他呼吸和逃脱呢？”

    感受到她情绪上的变化，男人执笔的手一顿。

    “你恨他？”刘书晴离开后，笔录的工作就转到了他的手下。

    “当然。”

    她毫不掩饰，望向我这的目光猝然奔涌出终年压抑的，又似是贪恋的情，须臾遮天蔽日，莫名让我有一种喘不上气的闷痛感觉。

    “可惜你没看见，当时他的样子又狰狞又可笑，哪里还有平常天天趾高气昂的神态，完全就变成了一只宰杀厂里的猪！”

    “哈哈哈，甚至连猪都不如！像条阴沟里的蛆，那画面真是棒极了！”

    然后，毫无任何征兆的，她陡然转了话锋，情绪一落千丈。

    “如果你在场就好了……要是你在多好啊，我真想让你亲眼看着，好好地看一看他那副叫人耻笑的模样！”

    “你在就好了……”

    “可惜你不在……”

    “如果你在多好啊……”

    她交代着，突然连连重复起来。

    且每一次重复，压抑的语气都仿佛刻印着淌过时间长河的、穿透五脏六腑的悔恨。

    见她的眼眸一直落在我身上，丝毫没有分给男人，我不免误会：她刚才的话，是在……对我说吗？

    她希望，我亲眼看着她犯罪吗？

    我的脑中控制不住构想那样的场面：

    炙热的鲜血飞溅在她靡颜腻理的面颊上，粘稠的赤红晕染光滑的肌肤，那该是多么别样撼天动地的艺术品！

    不行！这个想法太危险了，我赶忙甩了甩头，继续聚精会神地凝视她。

    “需要休息一下吗？”

    眼见着她的眼眸中，随着话语渐渐蒙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水雾，男人明显感到她此刻的不稳定。

    情绪戛然而止，她端坐在椅子上，双目须臾死去。

    “好啊。”

    男人借机简单收拾了下桌面，不想突然的停歇促使疲劳全都猛然一股劲冲上大脑，叫他止不住精神恍惚。

    他捏了捏眉心后道：“我们今天就到这吧。”

    “好啊。”她仍是这两个字，不作多余的回答。

    直到男人夹着笔记走至门前，她才突兀打破两人间默契的宁静：“许警官，玫瑰街上有天堂。”

    许警官步子一停，回头困惑地打量着她，锐利的眼眸微顿：“什么意思？”

    “今天高兴，送你一把‘钥匙’。”

    她恋恋地望着我的方位，目光里藏着数不尽的深邃滋味。

    可惜我是个庸才，怎么也读不懂。

    许警官深知她不会多说废话，没有过多追问，大步离开了审讯室。

    随着审讯室大门紧闭，禁锢着她腰间和双腿的铁铐自动打开，她漠然地起身走到身后的小床边，上了床，抱着膝盖缩进墙角，像是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死死地盯着那吸引着她的方向。

    审讯室外，灯火通明。

    “要来杯热咖啡提神吗？”

    监控屏前的男人双腿交叉搁在桌上，推了推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杯。

    “我谢谢你啊，凌晨3点让我提神。”

    嘴上虽这么说着，但许警官还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尔后随口一问：“刘书晴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发了顿大小姐脾气然后回家睡美容觉了呗。大小姐嘛，有空关心她，你倒不如可怜可怜自己。”

    “这可不行，表面功夫还是要做漂亮，毕竟人在屋檐下，饭碗有可能只是人家一句撒娇的事。”

    “可怜呐许警官，吃顿饭连饭碗都是不稳定因素，”电脑前的男人盯着监控，露出寻味的微笑，“要是她，就好了。”

    许警官端着杯子的手一顿，“何欢，危险的想法收一收。”

    “放心吧，我懂得。”

    然后何欢问到：“你有没有想过她的一切行为和话语的依据？”

    “没有。”许警官坦然答到。

    他见过无数犯人，然则像她这样拿捏着主体节奏的，全程秉着无所畏惧的态度牵着他们团团转，还是头一个。

    “我也没有。”何欢淡淡笑着，唇角维持的弧度不曾有一刻松懈，“她太诚实了，一句假话都不说。”

    紧接着他小声低喃：“这么诚实，真有意思。”

    许警官放下杯子，发出刚好能警醒的响声，“危险了。”

    “诶呀我知道的，同样的错不会犯第二次了。”何欢对许警官的念叨表示嫌弃，“不过你运气是真好，头一回审就审出东西了。”

    “她之前什么都没说吗？”

    “说了，只有一句，”何欢顿了顿，神色一刹正经，“‘你知道吗，玫瑰花要开了？’只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