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船不靠岸，人先下水 (第1/1页)

    第六天清晨，雾没散。

    内廷那艘船还停在河心，位置不前不後，像一块被刻意放在那里的石头。

    我和柳听雪上船时，没有通报。

    船侧绳梯放得很低，像早就知道会有人用。

    顾巡站在甲板边，灰衣被雾打Sh，袖口却乾乾净净。

    他看见我，只说一句。

    「你来得b我想的早。」

    我踩上甲板。

    「因为你把人拿走了。」

    顾巡没有否认。

    他转身，往船舱里走。

    「人没Si。」

    柳听雪跟在我後面，声音冷。

    「那是你今天最聪明的地方。」

    船舱里很暗。

    没有刑具，只有一张桌。

    桌上放着一份名册。

    不厚。

    却压得住人。

    顾巡把名册推过来。

    「你要的。」

    我没看。

    「我只要一个人。」

    顾巡抬眼。

    「杜延？」

    我点头。

    顾巡笑了一下。

    「你要他做什麽？」

    我把那只鞋放到桌上。

    鞋底的水沿着木纹流。

    「让他活着。」

    顾巡沉默了一息。

    「活着，bSi麻烦。」

    我回他一句。

    「所以你们才不喜欢。」

    顾巡把名册阖上。

    「我可以把人交给你。」

    柳听雪立刻接话。

    「条件？」

    顾巡看向她。

    「你们退出黑喉。」

    柳听雪笑了。

    「你觉得可能？」

    顾巡转回我。

    「那就换。」

    我问。

    「换什麽？」

    顾巡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换你站到灯下。」

    我看着他。

    「我一直都在。」

    顾巡摇头。

    「不够。」

    「我要你公开站。」

    「让所有人知道，这盏灯後面，是你。」

    船舱里很静。

    柳听雪没说话。

    她在等我开口。

    我把名册拿起来，翻了一页。

    第一个名字，被划掉了。

    划得很重。

    我合上名册，推回去。

    「可以。」

    顾巡挑眉。

    「这麽乾脆？」

    我站起来，走到船舷边。

    河水在雾里翻。

    「我站出来。」

    我回头看他。

    「你把杜延送回河镇。」

    顾巡点头。

    「今晚。」

    我补一句。

    「活的。」

    顾巡笑了。

    「你还是不太信我。」

    我没笑。

    「我只信灯。」

    甲板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浪。

    是有人在船底动绳。

    顾巡抬头。

    我已经往船舷外走。

    「你去哪？」他问。

    我把披风解开，丢在甲板上。

    「去灯下。」

    柳听雪一把抓住我手腕。

    「现在？」

    我低头看她。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

    我翻过船舷。

    水很冷。

    冷得刚好让人清醒。

    我落水的声音不大。

    但雾里，有人看见了。

    河心那盏灯，亮了一瞬。

    我在水里抬头，看向船上的顾巡。

    「记得你的条件。」

    顾巡站在甲板边，没有阻止。

    他只是抬手，对船尾说了一句。

    「把人送走。」

    我转身，朝灯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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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声在耳边炸开。

    岸边开始有人喊。

    有人跑。

    有人不敢动。

    我抓住灯座，爬上石台。

    水顺着衣角滴下来。

    我站在灯下。

    抬头。

    雾里第一个声音传来。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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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

    「他站在那里。」

    第三个。

    「灯後面的人，出来了。」

    我把Sh透的袖子往上卷。

    对着岸边说了一句。

    「现在开始。」

    「谁想熄灯。」

    「先走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