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赛後 (第4/4页)

。没有坐下。站在那里。

    「我有事想问你。」她说。

    「说。」

    「火方灰区的维修工月收入大概一万五到一万八。b壤区多。因为工厂区的单b较难，价格高。」

    「挺好的。」

    「但我想做的不是维修。」

    雷昊看着她。

    林小棠的眼睛在这一刻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平静的无波动——而是他在旧城工厂见过的那种凝聚。她在看焊点的时候会有的眼神。

    「我在旧城的时候，每天装两百片萤幕格子。同一个动作做两百次。但每一次我都在想——这个格子的结构可以更好。边框可以更薄。散热可以更均匀。Ye晶排列可以更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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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了一下。

    「雷城的格子系统是开源的。所有发明必须公开才能贩售。这意味着——我可以看到所有格子的设计图。每一颗螺丝、每一条电路、每一层材料。」

    「你想改格子。」

    「我想设计格子。」

    她的声音没有变大。但那五个字里有一种他很少在她身上听到的东西。

    不是激动。是确定。

    像她确定一片Ye晶面板压好了的时候。四边均匀，没有偏移。

    「维修工是过渡。」她说。「我需要收入。但同时我在看设计图。雷城的格子技术资料库是公开的。我每天下工之後看两个小时。」

    他看着她。

    旧城的林小棠，安静地坐在流水线上，一天装两百片萤幕格子。雷城的林小棠，安静地坐在格子房里，一天看两个小时设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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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事的方式一模一样。但方向完全不同。

    「你不需要问我。」他说。

    「我没有在问你。」她说。「我在告诉你。」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好。」

    她点了一下头。然後看了一眼终端机。

    「我该回去了。还有三张设计图没看完。」

    「走吧。」

    她转身。走了两步。

    停下来。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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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格子房如果坏了什麽，可以找我。免费。」

    然後她走了。

    步伐安静。马尾在背後轻轻晃。白sE薄衫在壤区地面通道的斜yAn里，乾净得像一页没写字的纸。

    雷昊站在长椅旁边。看着她走远。

    他想起她在旧城教他装萤幕格子的第一天。「四边均匀施压。」她只说了那一句。他第一片压坏了，她没说什麽。第二片他压好了。她也没说什麽。

    她从来不用语言表达评价。她的评价方式是——下一次，她让不让你继续做。

    她让他继续了。

    他把手cHa进口袋。转身。往格子楼的入口走。

    回格子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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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

    他躺在床格子上。电视格子开着。

    陆念的影片上线了。

    《C级月赛——四场全胜的旧城维修工》

    她改了标题。不是「旧城小子」。是「旧城维修工」。

    他点开了。

    影片不长。十二分钟。四场b赛各剪了三分钟左右的JiNg华。

    陆念的剪辑很好。她知道观众要看什麽。

    第一场剪了左右组合拳的那个「哒—砰」。放慢四倍速回放。配她的旁白解说：力量从脚底传上来，这是一拳教科书级的右直拳——但打出这拳的人两周前才开始学系统格斗。

    第二场剪了放下双手的那个瞬间。她没有加旁白。只保留了现场音。观众席有人x1气的声音。然後是雷昊上g拳打中韩斌下巴的画面。慢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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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场剪了进退消耗T力的那一段。陆念的旁白b较长——她在解释为什麽雷昊不出拳。「他在走路。但他的每一步都在让对手的身T多消耗一点。这不是格斗。这是数学。」

    第四场。

    她几乎剪了完整的第三回合。

    雷昊放下双手。张远出拳。雷昊闪。一拳。两拳。三拳。四拳。五拳。六拳。

    六拳全空。

    然後是掌拍耳朵。慢动作。雷昊的左掌盖在张远的右耳上。然後右直拳。打中太yAnx。

    张远倒下。

    读秒。

    十秒。

    最後一个画面——裁判举起雷昊的手。雷昊低头。看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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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D级冠军的最後一个画面一样。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陆念在结尾没有加旁白。

    影片结束。

    他看了一下数据。

    上线六个小时。观看次数：十一万四千。

    他在雷城的所有影片加起来——D级冠军的影片观看六万多，陆念之前的几支影片观看加起来大概八万——加上这支，他的总曝光量超过了二十五万。

    雷城人口六万。

    观看次数是人口的将近两倍。有人看了不止一次。或者——有雷城以外的人在看。

    终端机震了。

    陆念：「十一万了。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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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准备好什麽。」

    陆念：「被认出来。你明天走在壤区，会有人叫你的名字。」

    他想了一下。

    在旧城，被认出来意味着被追债。

    在雷城，被认出来意味着什麽？

    他不知道。

    他把终端机放在枕头旁边。关掉电视格子。

    格子房暗了。二百一十公分的黑暗。天花板离他的脸很近。

    他闭上眼。

    脑子里的东西在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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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磊的话：「你还没有风格。」

    方晴的影片：左脚侧移的弧线。

    林小棠的话：「我想设计格子。」

    苏可晴的话：「九分钟。你撑得住的。」

    陆念的影片：十一万。

    帐户：十万七。

    B级。

    他翻了一个身。肋骨提醒了他一下。他换了一个角度。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