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洗澡，灯泡，母亲的婚礼 (第2/2页)

心情，”马修沉默了一会还是拒绝了。

    “好吧，那我也不去了，虽然霍顿景色挺美的……”女孩有些失望，如果马修不去，她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

    “等等，你说去哪？”听到那个名字马修愣了一下。

    “霍顿啊，不是很远，我们一辆车，瑞秋他们一辆……”

    后面希达再说了什么马修一句也没听见，思绪回转，“初步鉴定安迪可能是被人绑架……”“白色轿车最后去往203号洲际公路……”，“途经霍顿、安娜堡、弗林特……”

    塞里欧斯将地下室所有东西都收拾出来，冰柜断电锁住，搬了一个床垫，换了一个带盖子的桶当厕所，只是杂物间本就不大，这样依旧逼仄，一点遮挡物没有，站在楼上就能将室内一览无余。

    这就是安迪的全部。

    他找到了地下室灯的开关，但是在楼梯上，上去一次很麻烦，他的腿还没好，不能经常开，快要被黑暗逼疯的时候他会一点一点小心爬上去打开。

    坐在楼梯上直勾勾看着灯泡，看的眼睛发疼流泪也不移开。

    这个劣质的白炽灯泡就是地下室里的太阳，是安迪唯一的慰藉。

    黑暗，无聊，孤独，对比这三样精神上的折磨，食物的难以下咽和身体的疼痛已经微不足道了。

    每天每分每秒，就是对着空荡荡的地下室，寡淡的食物，枯燥的等待，无聊到数数，数到七位数了也没人来，数到八位数也没人来。

    他举起手遮挡没有温度的光，五指像光轮滑动，微微眯起眼睛。

    母亲的第二场婚礼很盛大，宾客都是陌生彬彬有礼的人，说是婚礼更像是交际场所，那天的阳光很好，他看到了哥哥，他们有一样的黑发，相似的五官。

    比起愚笨单纯的弟弟，母亲更喜欢聪明懂事的哥哥。

    即使是许久未见，他们依旧亲密，母亲常年冷淡严肃的面孔都含了几分笑意。

    他在旁边等了很久，想和哥哥打声招呼，草地上的人来来往往，互相说着奉承客套的话，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张面具，小哑巴在这里显得局促不安。母亲看到了更加不喜，觉得他上不了台面。

    终于，他抬起手，有些许紧张和激动。

    但是克雷尔没有反应。

    视若无睹，仿佛那个草地上空无一人。

    当人们觉得生活没有希望的时候，就会把信仰寄托在虚构的东西上，统治者为了巩固权力也会利用宗教来控制人们的思想。

    安迪越研究宗教哲学越发现它是一项深奥并且极具掌控力的艺术。

    塞里欧斯正在用某种类似于宗教里训诫的办法，在他的认知里塑造一种新的行为准则。说擅长也擅长，毕竟耳濡目染，身临其境这么多年，说不擅长也不擅长，因为他从没有耐心花那么长的时间去对另外一个人实施。

    “塞里欧斯·艾德里安，你向上帝承认你的错误了吗？”女人一身袭地修女裙，腰肢纤细，胸脯饱满，将古板严肃的黑裙穿的摇曳生姿，眉梢眼角都暗含风情，她看着这个不该出生的错误，手里带倒刺的鞭子一下又一下狠狠落在幼小瘦弱的脊背上。

    只是一下，血就开始细细密密地渗出来，先是痒然后是剧痛，血液流过起伏凹陷的伤口，他咬紧嘴唇，不敢哭出声，因为母亲看到会用更残忍的训诫，哭泣是软弱的象征，这个家不允许存在眼泪，廉价又无用。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躲在木板床上发抖的男孩已经长成了大人，光滑的玻璃面如蛛网从边角开始碎裂，无数碎片折射出的还是那个脸上满是泪痕的男童，崩溃地拍打着门，尖叫嚎哭。

    塞里欧斯打开水龙头，整个头埋进水里，遏制呼吸，冷水灌进耳中，外界的声音模糊，冒出几个微小的气泡上涌，破碎。

    巨船行驶在海面上投射出刺眼的探照灯，塞里欧斯只能看见光被逐渐遮挡，坠入海的最深处，是马里亚纳海沟，怪物伸出粘稠细长的触手咕叽咕叽分裂延长，手脚被捆绑缠绕，挣脱不开的诅咒，一直存在，闪回的画面只有痛苦，刮下碎rou的锯齿工具，针尖留下的不显眼伤口，抛起的硬币落下是人面像……

    他放纵自己沉沦在窒息里，肺部传来疼痛，手指要将水池边缘掐断，浮起的气泡越来越大。

    塞里欧斯倏地抬起头，水珠顺着又挺又直的鼻梁滴落，眼珠接触冷水涩痛，他没闭，生生看着镜中眼眶发红的男人。

    他对着镜子练习面部动作，看见惊喜时的睁大眼睛延迟动作，十分高兴弯弯眼睛，跟人打招呼要朗声面带笑容，同情时微皱眉头流露出怜惜……

    最后活动一下面颊腮部回归面无表情。

    他又开始尝试着做出温柔深情的样子，“安迪，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喜欢你。我爱你……”重复到说出安迪的名字条件反射就是我喜欢你，每说一句，眼里的情意都浓烈几分。

    小提琴激昂尖锐，旋律萦绕，钢琴混乱五指纷飞，魂曲由空灵的唱诗班演绎，在弦乐的最高潮终止，大鼓沉闷的声响心脏跳动的节奏越来越快。

    崩坏的心情开始愈合，他拉开门，就像被顺过毛的大猫，脚步都带了几分轻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