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师 (18+)_第九章 丧礼不属於他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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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丧礼不属於他 (第1/2页)

    第九章丧礼不属於他

    他是看着新闻跑马灯,才知道丧礼在哪里办的。

    萤幕底下一行小字带过:

    「家属於本市某殡仪馆低调举办告别式。」

    没拍画面,没现场连线,只是一句顺手补上的资讯,像在提醒观众:

    这个热闹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地址在城市的另一头。

    那天早上,他照常把铁门拉起一半,把「OPEN」牌子挂上去,又在门把上多绑了一张纸条——

    【今日仅到下午三点。】

    写完才觉得好笑。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说他今天一定要开门。

    只是如果不这样做,他就会彻底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谁」,在「哪里」。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早上还是要看店。

    直到十一点,他才把桌子擦了一遍,确认没新的预约讯息,关掉冷气,锁上门。

    去殡仪馆的路不熟。他查了公车,要转一次车,中间还要走一小段路。

    公车上满满都是学生和上班族,背包、便当、耳机,大家盯着手机或窗外,没有人知道,车上某一个角落,有个人正准备去跟某个写在标题上的「Si者」道别。

    他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建筑,一栋一栋,眼睛虽然在动,脑子里却一直停在那个名字上。

    「程瑶。」

    白sE木牌上的那个名字,他还没亲眼见过。

    他只在警察的口中听到一次,在新闻字幕里瞄到一眼,在信末尾读过一遍——她把自己的名字写得小小的,藏在摺纸背後。

    殡仪馆的门口有一个电子看板,轮流跳出今天各场次的告别式。

    某某先生、某某nV士、某某慈父、某某慈母。

    字T一样,颜sE一样,语气一样,只有名字不一样。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看板转了几轮。

    第三轮的时候,那三个字出现了:「程瑶nV士告别式」时间栏写着上午十点到十二点。

    现在已经十一点二十七分。

    他握紧了背包带,深x1一口气,往里走。

    殡仪馆里的味道他并不陌生——小时候曾跟家人来参加某个远房亲戚的告别式。

    冷气、香、纸花、消毒水,混在一起,闻久了会头晕。指示牌标着各厅名称,他照着「第七礼厅」走。

    越靠近那个方向,走廊里的人就越多,有穿黑西装的、有穿素sE便服的,有人捧着花,有人拿着白包。

    他在第七礼厅前停住。

    门是开着的,帘子拉了一半,里面的冷气一波一波往外泄。

    从门缝看进去,可以看见前方灵位、白布、花圈,也看见几排椅子上的人影。

    他站在门口,脚像被地板黏住。

    「先生,请问你是家属吗?」

    有个工作人员走过来,低声问。

    「不是。」

    他摇头。

    对方打量了他一眼——黑T、牛仔K,头发没特地整过,看起来多半只是个路过的年轻人。

    「朋友?」口气里带着一点试探。

    他张了张嘴。

    「学徒。」

    他终於挤出两个字,「她的学徒。」

    「喔。」

    工作人员点点头,「那可以进去上香,只是里面正在做仪式,你等一下从侧边绕进去,不要走中间。」

    「好。」

    他说。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她」和「学徒」摆在同一个句子里,没有加任何评论。

    他沿着墙边,慢慢往里走。

    礼厅不大,前面放着灵位,遗照是一张他没看过的照片——

    程瑶穿着一件素sE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妆很淡,眼线几乎没有。

    她看着镜头,只笑了一点点,笑意停在嘴角,眼睛里安静得陌生。

    如果不是名字,他差点看不出那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遗照下面,白布上写着几个字:「故程瑶nV士灵位」「故」,「nV士」,「灵位」,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把她钉在一个他m0不到的位置上。

    他站在最後一排,没有往前。

    前几排坐着的是家属。

    一眼看过去,他大概猜得出谁是父母,谁是兄弟姐妹,谁是七大姑八大姨。

    有一个nV人,年纪看起来和他妈差不多,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张卫生纸,偶尔抬起来擦一下,动作却很克制。

    「早就跟她说了……」

    他听见有人小声嘀咕,「不要LuAnj1A0朋友、不听话。」「还好没拖累家里。」

    另一个声音接上,「不然真的不知道要怎麽做人。」

    「都是那个圈子的,酒啊、毒啊,哪有什麽好下场。」

    「讲了她也不听。」

    句子一个一个飘过来,被礼厅里回音拉扯,变成一团稀薄的杂音。他握成拳的手在身侧微微颤。

    有人说得难听,有人故意压低音量,有人是一边哭一边骂。

    他分不清哪一句出於Ai、哪一句出於羞耻,只知道——这里没有半个人是真的想知道她这几年到底怎麽活的。

    主持的法师念着依照流程该念的经文,木鱼声一下一下敲在空气里。

    他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却一直是她坐在工作椅上cH0U烟、嫌他字丑、说「这不是医疗行为是什麽」时那种懒洋洋又尖锐的脸。

    那些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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