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与重塑 (第1/1页)

    第四章｜

    h志英变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横行走廊、满嘴W言Hui语的主宰者。他走路低着头，说话语气轻得像怕吵到谁似的。那些曾经围在他身边的猪朋狗友，现在一个个转身疏远，甚至开始拿他取笑。

    「你谁啊？走错班了吧？」

    「现在改当哑巴了？还是你想抢我的便当？」

    「哈，记忆没了，连脾气也不见了，真方便啊。」

    他没有回嘴，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个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幽灵。

    我站在走廊的尽头，静静看着那一幕，不知为何，心里没有快感，只有某种模糊的……平衡感。

    这不是报应，这是重塑。

    只不过，这次主导的人，换成了我。

    医院的走廊还是一样白得让人心烦。消毒水的味道像记忆的烟雾，在鼻腔里萦绕不散。

    我回来复诊，确认伤口癒合的状况。就在离开诊间的时候，远远看见他坐在等候区的角落，低着头，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像。

    我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墙边看了很久。然後，我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旁。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神和以前完全不同。不再锐利、不再轻蔑，像是一张被抹去所有过去的白纸。

    我轻轻对他笑了一下：「还记得我吗？」

    他摇摇头，神情带着一点无措：「对不起……我……应该记得的，但……真的什麽都想不起来了。」

    我点点头，像早就预料到这样的回答。

    「没关系。」我说，语气平静得过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他一愣，眼睛微微睁大。

    我继续说：「你失忆之前，我们几乎每天都一起……上课、吃饭、打工。只是後来你……跟错了一群人。」

    他垂下眼睛，小声说：「他们……现在对我很奇怪。我知道他们以前是我的朋友，但……我不喜欢他们……好像……他们讨厌我。」

    我低声笑了笑，但那声音却没带任何愉快。

    「你知道吗？你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他们。」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迷茫而无助。

    我语气极轻，几乎像是在呢喃：「他们那天把你推下楼的。真的……是我看到的。你只是想离开他们，想结束这些……他们不让你走。」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他发白的嘴唇微微颤抖。

    「我那时太紧张了，怕你掉下去，才冲过去抓住你……结果……我们两个一起摔了下去。」

    他沉默很久。

    然後他低声说：「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带着恶意的瞳孔，如今只剩歉疚与空洞。

    我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没事就好，我也没怪你。只是……现在的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我变坏过吗？」他问，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我轻轻说，「你只是被带坏了而已。」

    谎言从我嘴里流出来，b我想像中容易得多。就像把过去的一切撕烂，再用自己喜欢的颜sE重新拼贴上去。

    而他，信了。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真正掌握主导权。不是靠拳头，也不是乞求，而是用一个看似温柔的谎言，把现实扭转成我想要的模样。

    我们从那天起开始「重新认识」。

    他会在放学时等我，会问我这个学科以前我教过他怎麽念，会在打工的便利商店门口等我下班，只为了说一句：「小心回家。」

    每当他露出那种像孩子一样天真的表情时，我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快乐，也不是内疚，

    而是一种病态的满足。

    我骗过了他，也骗过了世界，最重要的是，我骗过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