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醒来 (第2/2页)

张脸，学的礼仪有点日本范儿，他猜他还爱看漫画。

    他身上有股很重的日本味儿。

    他一看就知道。窄西装，领子烫得整整齐齐，文具摆得整整齐齐，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桌上私人杂物一概没有，简直工作标兵，除了一看就是敷衍。

    他很清楚这种敷衍。他敷衍人，也清楚别人敷衍他什麽样，礼貌到了极点。

    他不喜欢礼貌。

    他把朱沈收入囊中是看他敬酒。他是他助理，跟他出席一场私人面谈，他大学过了六级，另随了一名口译，请人喝酒，朱沈倒酒，瓶口转了半圈多，收口一滴没撒，递给人酒时拿的杯柄，他上一个女助理开瓶都在看那次的男口译，明显得很，最後客人开的酒，尴尬至极。

    他那日本范儿的指尖捏着细细的、透明的玻璃杯柄，上面猩红色的液体流淌，杯壁上挂下酒帘，他当时就看呆了。

    「禹总，请。」

    「MisterandmissisHeller.」

    客人接了酒。

    禹纬岟心里痒痒的。他当时就摸了一把他的小手。

    朱沈看了一眼他，没纠正他。

    朱沈不知道禹纬岟在想什麽，但他从他的眼神看出来了，他想潜规则他。

    他不是很反抗。亲戚介绍的工作，都这样，更何况他在家两年，除了打游戏就是找工作面试，後者都被他糊弄掉了，这次大姨出马，他躲不掉，直接拒绝会让她不好做人。据说是联系了同事的亲戚，亲戚又去找的熟人，熟人又是HR，HR有自己的圈子，转到了禹总的Office。这事总算定了。

    「大老板。」介绍的人说，「特别大。这机会你可抓住了。人家喜欢白板，说上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结果连酒都不会倒，把人家气得半死，直接让她回家了。」

    「没事，这小孩机灵。」

    他大姨就这麽把他送进了虎xue。

    朱沈不喜欢禹纬岟。

    他身上有股「老板味」。红木老板桌，红木把手的转椅，红木地板，红木博古架，黄铜司南，黄铜地动仪，紫砂茶具，财神，金猪，平安符，绿萝，发财树，六字箴言菩提根佛珠，集的各个朝代的铜钱，新风机，净水机，HR就职前还算过朱沈八字与老板合不合。朱沈觉得离谱。

    他不知道HR经常算人八字，星座，尤其是老板身边助理的位置，不合麻烦就大了。

    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学历。

    学历，朱沈毕业於日本名古屋大学，情报学部社会情报学科。

    国际交流生。

    他的父母在日本当记者，他回国找工作，实际是躲在家里玩游戏，当主播——主播之路还没开始，他就被大姨领去了禹氏集团，HR一眼相中，没敢告诉老板，老板暗戳戳看他简历，不情不愿地选了他。

    实在没选错人。

    禹纬岟心想。

    都4359年了，还不会倒酒，怎麽做助理的？

    朱沈的态度他喜欢。禹纬岟心想，还好是个去过日本的，日本那一丝不苟学了个透，没让他丢脸。

    朱沈知道禹纬岟是Gay。

    他见过Gay。日本不少，特别是3465年《论性於性别——精神特向影响性慾对象的判别》一书出版後，性慾选择取代了男婚女嫁的认知，精神学彻底将「同性恋」取出疾病名册，不再施以治疗，而将专家研究的25种性别认知加入中小学性教育手册中，在上学之初便做过调查，以此为依据分班，之後一学年一查，根据此来判断学生的成长方向，并向家长汇报，再次分班。

    通常情况下，人在20岁时性慾倾向便会稳定下来。

    朱沈是I1U9，性慾为杀手、盆栽。

    禹纬岟是D9U8Z，性慾为征服者、猎狐。

    他们两个南辕北辙，I1U9与D9U8Z结对的少之又少。

    助理看中的就是这一点，不与老板私交。

    哪知道还是搞上了手。

    周围人都假装视而不见，总不能因此丢了饭碗。更何况朱沈也不出格，是个合格的助理，没有人能说他的不是，这事就这麽定了。

    朱沈只要钱。禹纬岟还不赖，至少给钱。

    给钱，他就能离开他mama，去往一个没人管他的新国家。

    德国，或许，能在那里当游戏主播也不错。

    朱沈想着，起身，去接他的老板。

    今天星期六。

    9:39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