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二十五章 旧事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第二十五章 旧事 (第5/5页)

宸的大帐,得了他的字印,金击子回去将表文给钟成缘,悄悄给李轻烟使了个眼色,接着就出去了。

    李轻烟心里很疑惑,也找了个由头紧跟着他出去了。

    金击子迫不及待地将他与黎华的对话对李轻烟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李轻烟如梦初醒,一拍手,“哦!他不说我都没发现,我原来是这样的!确实!确实!”

    2

    金击子玩笑着撞撞他的肩膀,“想让他自己幡然领悟难于上青天,你也别老等着,该上进的时候也得加把劲儿。”

    李轻烟一扫刚刚喜不自胜的神情,忽的颓丧起来,“我是烟花贱质,他是阀阅门楣——”

    “什么烟花贱质?什么阀阅门楣?”黎华的声音一出,给金击子和李轻烟两个人都吓了一个激灵。

    饶是金击子再谨慎也有百密一疏之时,他忘了这会儿路给堵起来了,黎华回自己的营帐必须从这条路绕回来,两人的悄悄话正好就被他听在耳朵里,不知道听去多少。

    金击子拼命地想编出一套周密的谐音说辞。

    李轻烟偷偷冲他微微摇了摇头,这呆子的直觉准得很,跟他编瞎话是不灵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就话答话:“我本烟花贱质,君乃阀阅门楣。”

    这句话看起来激起了黎华的一些情绪波动,但黎华仍然冷静地提出自己的疑问:“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你有时候自视甚高,有时候又自轻自贱?”

    看样子他们俩要进行一场深入的思辨了,金击子的存在突然变得很尴尬,赶紧假借吃饭溜了。

    李轻烟从早到晚都被各种各样的琐事挤满,从没深究过自己内心的所思所想,坦诚地承认:“我不知道。”

    2

    黎华并没有难为他,接受了这个回答,又思考了一会儿,道:“这种情况发生的次数还不够多,我还没找到什么规律。”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不少,李轻烟疲惫地想结束这场交谈,道:“那预祝你早日拨开迷雾吧。”

    黎华并不打算就这样结尾,“等等。”

    “怎么?”

    黎华换了个思路,就事论事,“你我现在都为国尽忠,你也不是烟花贱质,我也不是阀阅门楣,你我都是——”

    “都是什么?”

    黎华想到了一个准确的词,很满意地点着头说道:“都是股肱之臣。”

    李轻烟听过许多“明艳动人”“艳冠群芳”“百伶百俐”,从来没人把这么正经而又庄重的词用在他身上,他一时有些无所适从,重复了一遍,“股肱之臣?”

    黎华很确定,“对,股肱之臣。”

    李轻烟推测,在黎华的认知中,“股肱之臣”应该就是对另一个人的最高称赞了,受宠若惊地道:“我也没觉得我哪里股肱了……”

    2

    “不,你很股肱!治国兴邦只有一个皇帝是绝对不够的,处理什么事务的人都很重要,谁都不能少。”

    “呦,那我可真是——额嗯……多谢。”

    黎华认真地摇摇头,“这是我应该说的。”

    话说到这个地方,黎华觉得可以结束了,径直去吃饭了,留下李轻烟在原地悲欣交集。

    金击子回到帐里,帐中只剩钟成缘在匆忙回复一些文书,见他走进来,钟成缘立刻好奇地从卷宗中抬起头来,“咋啦?发生什么事儿啦?”

    金击子将前情如此这么般、这么般如此给钟成缘叙述一遍,钟成缘也将方才的情形说给金击子听。

    俩人这么一对,钟成缘不禁感慨:“三师兄说的还真对,我说今儿一看大师兄怎么哪儿哪儿都难受。哎,哥哥,大师兄被太守家打成重伤送到杏林山之后怎么样了?从这往后郝瀚就不知道了,我又怕大师兄伤心,不敢多问。”

    金击子回忆了一下,“当时轻烟情况糟透了,说实话,我感觉应该是救不回来了,你猜他落谁手里啦?”

    “好家伙,不会是卜聪明吧?”

    “对,就是他!”金击子不可置信地道,“你知道他当时在干一个什么事儿吗?”

    2

    钟成缘摇摇头。

    金击子讲故事也是一把好手,绘声绘色地道:“他当时不知道上哪儿弄了十几种畜生,有大的有小的,什么老鼠、兔子、狗、猪、猴子都有。然后呢挨个儿打它们,我不大明白哈,但他应该打得很有章法,把它们痛打一顿之后再救它们。”

    “他这是要做什么?”

    “他好像是想看看打到什么程度就救不回来了,我们到那儿的时候他刚把一个老鼠砸扁,不知道把什么药搅合在栗子炖鸡里,要喂那个老鼠吃。我们正好撞在这个当口上,他一看轻烟的症状和那个老鼠非常对口,就直接把那盘栗子炖鸡给轻烟吃了,灵得很,灵得很,真给救回来了!”

    钟成缘恍然大悟,“哦!所以大师兄才那么爱吃栗子炖鸡——”

    “对,从那之后,只要轻烟觉得自己快不行了,就得赶紧来一个栗子炖鸡。其实卜聪明那个栗子炖鸡纯粹是用来诱食的,不起什么作用。可能他吃了之后能心里舒坦点儿,毕竟在杏林山的那段日子应该是他平生最舒心的日子。”

    钟成缘听了最后一句,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当时他想跟过去完全决裂,绝对不再走上风尘老路,他觉得美貌是一个非常不祥的东西,要是他没有这个东西,他可能会过得穷愁潦倒,但绝不会招致这样的屈辱和杀身之祸。那个狗屁太守家里恶毒得很,把他的脸刮得不像样子,他跟卜聪明说不要治他的脸。卜聪明说他这要求提晚了,得刚送过来的时候就提,现在只能等治好之后再给他刮几刀了。”

    钟成缘哭笑不得,“卜聪明后来给他刮了吗?”

    “不等他刮,轻烟自己就先刮了几刀,但卜聪明那个药实在是太灵了,怎么破相最后都能长好,卜聪明没辙,建议他过几年再刮刮看。”

    2

    钟成缘啼笑皆非。

    “不过后来轻烟就走上正道了,美貌不美貌的,都无所谓了。”

    “嗯——”钟成缘拿李轻烟的话感慨道,“好日子在后头了。”

    金击子恨铁不成钢,“只恨黎木头怎么就是不开窍呀!”

    钟成缘想了想,“你不觉得他好像开了而不自知吗?”

    金击子仔细琢磨了一下,点头道:“也是,真急人啊,他俩怎么一直都差这临门一脚。”

    “害,你着什么急,缘分还没到呗。”当然是因为这一本内容已经太多了,塞不下了

    眼下平西军已经逐步逼近毕煞与士德的边境,李轻烟不敢拖延,黎华的信车一造好,他立刻载着军书乡书,押着情人犯人,马鞭一挥,绝尘而去。

    车虽是黎华亲手造的,但同骑的萧郎可不是他,金击子瞧着坐在车辕上的两人越去越远,转头看了黎华一眼,不知这呆子此时心中作何感想。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