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二十五章 旧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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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旧事 (第4/5页)

也不迟。”

    黎华叫住金击子,“我也有事回复将军,跟你一起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钟成缘的牙帐。

    李轻烟十分自然地抓住郝瀚的袖子,“我发迹后找了你好多次,怎么都是音信全无?”

    郝瀚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我知道你是好意,唉,我就是一把贱骨头,只愿自食其力,不想受人恩惠,故意躲着你。”

    他比比身上的粗布衣衫,重重地长叹一声,“不过这么多年也没能出人头地,到头来还是屈居人下,如今还要你费心搭救。”

    “哎!说什么搭救不搭救,你这不是为我出头么。假以时日,你必定飞黄腾达,在这儿送命实在是划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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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瀚苦笑了一下,“你又在安慰我了,我要是有你或者金副将一半儿的本事,也比现在强。”

    “你这是说什么话。”

    钟成缘好奇地问道:“你们仨老早就认识了吗?”

    郝瀚点点头,“我跟轻烟打小就一起学戏,他是双门抱,又学生又学旦,后来还是六旦唱得多,没辙,长得太俊了。”

    他对李轻烟甜甜地一笑。

    李轻烟娇嗔地回手推了他一下。

    钟成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分外怪异,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头,但眼前的李轻烟像被什么鬼魂附体了一样,从头到脚都有种不太合身的感觉。金击子跟李轻烟更熟,所以一开始金击子一个激灵

    郝瀚继续讲道:“我唱巾生,我们俩整天拜天地演夫妻,他那时候还没进——”

    他猛地停顿了一下,换了一种说法:“他那时候还没离开戏班子,我记得是个大清早,是个早上吧?”

    他看向李轻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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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轻烟也脉脉地看向他,点点头。

    “当时金家一大早派人来接,我们还纳闷呢,怎么有人这个点儿听戏,但不敢怠慢,马上收拾行头跟着去了。金副将直接请我们到他卧房里,也不知道是起得早还是前一宿就没睡,正歪在个矮床上,头一折点的是《牡丹亭》里那个《山桃红》。”郝瀚又看了李轻烟一眼。

    李轻烟又点点头。

    钟成缘饶有趣味地听他讲这些陈年往事,郝瀚不愧是戏班子出身,讲起故事来真让人有种置身其间的感觉。

    “《山桃红》中间不是有段他困了,就倚着桌子睡了么?然后他在睡梦中喊我一声‘秀’,我紧接着答应一声‘在’。”郝瀚每说一个“他”,都下意识指李轻烟。

    钟成缘了然地点点头。

    “我当时嗓子好着呢,又高又亮,恨不得‘在’得直冲云霄。”郝瀚举起胳膊来比划了一个一飞冲天。

    钟成缘和李轻烟都忍不住笑起来。

    “而且师傅也是这么教的,我也一直都是这么演的,没多想,当时金副将没说什么。说实话,金副将绝对是我见过最和善的东家,从不难为人,也不轻贱人,也不轻易打断人。直到演完了,他才把我叫到跟前,问我那段是不是不太妥当。我当时傻小子一个,什么都不懂,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然后金副将就拿扇子指指轻烟。”

    他模仿金击子的口吻循循善诱地道:“他正朦胧睡着,就算你以为他中途醒来,也不应该高声回应,刚醒之人最容易受到惊吓,更要从轻从柔。况且你又不是在戏园子里,得让角角落落的人都听得见,就在跟前儿单单给我一个人唱,这身段唱腔还有念白更要多琢多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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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摇头笑道:“不愧是风流三郎,果然打小就无师自通。”

    钟成缘表面虽是惊叹,郝瀚却听出他言下暗含几分揶揄,替金击子解开解道:“三爷见多识广,定是见过演得好的,看我们俩傻乎乎的,好心提点。”

    钟成缘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从这之后你们就相识了?”

    “那可不敢,我们是三教九流,金爷富可敌国,何谈‘相识’二字?不过是时常给我们捧场罢了,间或点拨一二。后来,轻烟落难……”

    李轻烟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眼睛缓缓地觑向地面。

    “金爷好像是随家里到别处做生意了,虽然鲜少见面,但每每到紧要关头,金爷都恰好出现,解一时燃眉之急。尤其是轻烟重伤之后,金爷马不停蹄带他去往杏林山,从那之后我们便失散了,后头的事,我也不晓得了。”

    钟成缘恍然大悟,这么多年李轻烟之所以忠心耿耿地追随金击子原来从这儿来的。

    李轻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接着郝瀚的话继续说道:“万幸他到的及时,我才捡回一条命来,我治好后,他又给了我许多资财,作为我发家之本,才建起了现在的灵通阁。”

    他自嘲地一笑,“好日子就在后头喽。”

    钟成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金击子说得对,若没有人往上拉一把,果然“涧底松难见青霄”,上流的一直在上流,下流的更要朝下流走,禁不住悲悯地看了郝李二人一眼。

    他猛地又收回眼神,平常李轻烟最不愿意别人可怜他,幸而他没注意。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金击子与黎华二人出帐后,被排队领饭的士兵堵塞了道路,只能绕个大圈儿去找钟士宸,黎华急得脚步飞快。

    李轻烟与郝瀚如此亲近,金击子见黎华不仅不妒忌,还一副对郝瀚钦佩有加的样子,积极地替他谋性命,心中大呼不妙,难不成这呆子真对李轻烟一点儿情意都没有?李轻烟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打算先探探黎华的口风,佯装感慨道:“如果这遭郝瀚能逃出性命,不知道哪世修来的好福气,能与轻烟双宿双飞。”

    黎华几乎想都没想,立刻反驳道:“绝对不会。”

    呦呵,有门儿,金击子略松了口气,追问道:“何出此言?”

    黎华笃定地说:“在他面前的轻烟是假的轻烟。”

    这话让人十分摸不着头脑,金击子大为不解,“啊?”

    “二师兄,你没发现吗?在郝瀚面前,轻烟经常出现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和表情。”

    金击子还是没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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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都是练出来的,像无时无刻都在戏里一样,是用身体做出来的,不是从心里做出来的。就像猴戏里的猴子,即便没在演戏,你一伸手它同样会给你握手。轻烟跟郝兄在一起的时候是猴子,在我面前,才是人。”

    金击子对他这套比喻哭笑不得,“那你凭什么认为他跟你才变成人?”

    “因为他每次跟我生气都千姿百态啊。”

    金击子哑然失笑,这呆子每次说这种吊诡的话都说得如此理所应当。

    “所以,他千娇百媚或许是真的,但是,张牙舞爪、患得患失、心思敏感、自相矛盾一定是真的。”

    金击子听他这么说,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即便黎华不是一个好情人,但一定是一个好知己。

    两人拐弯进了钟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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