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来收店那天 (第1/3页)

    第十章他来收店那天

    店里特别安静。

    午后的光从铁门缝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切出几条斜斜的亮。

    冷气没开，只有墙上的时钟在那里晃着秒针，一下一下，像什麽快用完的东西。

    林泽野坐在工作椅上，手里转着一支关掉电源的机器。

    桌上的托盘空着，针收进盒子里，纱布也补货补得整整齐齐。

    一切看起来都准备好可以迎接下一个客人——只是今天从早上到现在，门铃一次也没响过。

    他不是没预料到。

    新闻还在跑，群组里偶尔还会有人贴出那段缩图，说一句：「欸你看，就是那家店。」

    这几天来刺青的人，不是取消就是改期，说得客气：「风头还那麽大，怕家里念。」

    他没有勉强任何人。

    只是把原本写着「欢迎预约」的纸条拿下来，换成一张新的：

    【只收熟客】

    写完觉得有点好笑。

    他把纸条贴在柜台旁边，又退後一步，看了一眼墙上的那张照片。

    相框里，程瑶一手cHa腰，一手搭在客人肩上，笑得那麽凶。

    照片背板後面，压着那封被警察翻出来的信。

    他忽然伸手，用指尖点了点相框边。

    「今天如果没客人，」他对照片里的人说，「我就把门锁早一点，这样也算乖吧。」

    照片当然不会回他。门铃在这时候响了。

    「叮咚——」

    那声音在空气里显得突兀。

    他愣了两秒，把椅子往後一滑，站起来，一边在围裙上抹了一下手，一边走向门口。

    铁门只拉了一半，他伸手把它往上推了一点。

    门外站着的不是他熟悉的客人。

    男人穿着一件灰sE衬衫，袖子整齐地卷到手肘，K子熨得笔直，脚上是一双擦得发亮的皮鞋。

    发线有点退，却刻意用发蜡整理得服服贴贴。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sE文件夹。

    正是照片里那个人——阿杰。

    他从手机萤幕、群组八卦、程瑶嘴里的「那个人」，变成了一个站在门口、会呼x1的人。男人视线在店里扫了一圈，落在他脸上，笑了一下。

    「你就是泽野吧？」他说，「她常提到你。」

    「……请问你是？」

    林泽野明知道，还是问了一句。

    「阿杰。」

    男人像是想伸手，又觉得不太适合，把手收了回去，「以前这里的……朋友。」

    「朋友。」

    这两个字在他耳里听起来有点滑。

    「可以进去聊聊吗？」

    阿杰问，「不耽误你太久。」

    他退後一步。

    「请进。」

    阿杰走进店里，脚步很稳，像对这里一点也不陌生。

    他在工作椅旁边停了一秒，视线擦过墙上的照片，嘴角g了一下：

    「这张啊。」

    他说，「是我帮她拍的。」

    林泽野的手指在身侧紧了紧。

    「是喔。」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要喝水吗？」

    「不用。」

    阿杰摇头，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自己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我来，是想说一些她没说完的事。」

    「……你说。」

    「先说清楚。」

    阿杰打开文件夹，cH0U出几张纸，「我知道你现在对我一定印象很差。」

    「你自己这样觉得，那就这样吧。」

    他说。

    阿杰笑了一下，笑里没有太多温度。

    「她对你，大概讲过一点吧。」

    他抬眼看他，「讲我很混、讲我有老婆，讲我不值得。」林泽野没回。

    阿杰把纸推过来。

    是几张影本。

    有房租汇款纪录，有装潢公司收据，有一纸租约影本。

    「这间店，」

    阿杰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当初她说要开，我是那个出钱的人。」

    「你是说，房租是你付。」

    他看了一眼纸，「装潢也是你出。」

    「房东不放心租给她一个nV的。」

    阿杰说，「她那时候信用也不好，东借西借。」

    他讲得很平静。

    「所以呢？」

    林泽野问。

    「所以现在她走了。」

    阿杰说，「这里我得来处理。」

    「处理？」

    「对。」

    他合上文件夹，「你应该知道，外面怎麽讲她。」

    不用说，他也知道。

    刺青nV师、疑涉毒、Ai玩、不意外。

    那几个字像弹幕一样，在他脑子里扫过。

    「新闻闹成那样，这间店继续开，」阿杰说，「会一直有人指指点点。」

    「那又怎样。」

    他抬头。

    「你还年轻。」

    阿杰的语气像在劝，像在教，「你踩在她的影子下面，以後出去，人家只会说——」

    他顿了一下。

    「喔，就是那个毒趴nV刺青师的学徒。」

    这句话像一颗石头。

    「你不会想要一辈子背这个标签吧。」

    阿杰慢慢说。林泽野盯着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问。「趁现在。」

    阿杰说，「风头还在，你把这里收掉。」

    话说得很轻巧，像是在讲「今天早点打烊」。

    「收掉？」

    他重复了一遍。

    「我会跟房东谈。」

    阿杰说，「剩下的合约我处理。」

    「那你呢。」

    他问，「你要拿去g嘛？」

    阿杰耸耸肩：

    「顶给别人，或者等风头过了再重新装潢。」

    「那招牌上的字呢？」

    他盯着他，「瑶刺青三个字。」

    阿杰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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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外面的人怎麽看那三个字。